他挺拔高大,尤许从视觉上估摸着能有一米八六。
平时柏水总是彬彬有礼,嘴角上扬带着笑意,让人忽视了那份压迫感。
如今他大马金刀往出口一挡,一手撑门框,几乎挡住整个出口,一副“我要揍你”的架势,愣是让黄毛熄了声,还往单马尾身后藏了藏。
后腰被什么戳了戳,柏水有些不习惯。因为他的特殊体质,已经很久没人触碰过他。
他偏头,又意识到什么,微微低头。
少女的食指还停在他腰窝,昂着头问他:“还做吗?”
“不做走了,去投票厅等吧。”
“……”
单马尾投来佩服又感激的目光,心里默默虔诚拜三拜。
尤许伸手去拉他,这次他没躲。手套皮质柔软细腻,她抬抬下巴,将啤酒肚从神游中唤回来。
……
昏暗、石壁、长桌。
尤许双腿弯曲蹬在椅子下方的横梁,眉头微蹙,胳膊搭在桌上左手戳右掌。
奇怪。怎么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这次什么都没有。
三、二、一。
第三轮投票开始了。
“这人是鬼已经很明显了。”黄毛率先发难,一脚踩在桌上:“这轮没有死人,因为他在三人组队,根本没时间作案!”
“我看没我讨论的必要了,直接投票吧。”胖女人起身。
“慢着。”尤许抬手拦住胖女人,烛光映得两人一明一暗:“还是听一听吧,不急。冲动投票,出了错可没有后悔药。”
“行。”胖女人坐回位置:“你上回让那男的验我,算是救我一回,我就听听你还要说什么。”
“废什么话!”黄毛一巴掌拍上柏水面前的按钮:“早投早结束,我真他爹受够了。”
咕噜——
单马尾的肚子叫了声。
每轮任务一小时、投票十五分钟、票后休息十五分钟,三轮下来已经四个半小时。
信任、猜忌、焦虑、提防、背叛、恐惧。
高强度的运转下,身体和心灵早已疲惫不堪。
“你猜为什么同样是投票,我拦她不拦你?”尤许直勾勾盯着黄毛,眼睛黑黝黝。
黄毛被她盯得不自在,搓搓胳膊:“为什么?”
“因为鬼只剩两个,投谁都无所谓。而人不能乱投。”
“……”
黄毛炸了毛:“你他爹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我是鬼了?靠!我他爹日了,我哪点让你怀疑我是个鬼?说出来听听?”
单马尾轻声问:“尤许,你不是因为怀疑柏水,才带着他、盯着他,让他没有作案时间吗?现在这轮没死人,不正好印证他是鬼吗?”
“现在就很可疑。”
尤许继续道:“时间紧迫,面对无端的指认,如果人被怀疑,只会从自己的角度辩解,或者没有逻辑的重复自己是人。”
“只有鬼,才会第一反应注意:因为什么被怀疑,试图对照可疑点,从他人的视角抹消怀疑。”她摊摊手:“就像现在这样。”
尤许没有理会黄毛扭曲的神情,时间紧迫,她继续道:“这场没有作案时间的不止柏水一人,还有你们两个,也没有作案机会。”
她抬眼盯着男律师:“那个女人和女学生有金水,我们三个人一起,你们两个是否也没有作案时机呢?”
“倘若柏水是鬼,那剩下的一只鬼呢?”
“他没完成任务,也没有死,这是大家都亲眼看到的。”男律师被怀疑也不恼,双手交叉撑着下巴反驳。
尤许点点头:“对,因为他不是人。”
黄毛刚要发作,蹦出诸如“那你他爹还在这废什么话”之类的,就听到少女幽幽说“也不是鬼”。
他话头咽回去,差点一口气噎死。
“我是第三阵营。”柏水接过话:“幽灵,不能杀人,也不用做任务。”
“奥……奥对啊!”单马尾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道:“对啊……还可能有第三方……”
“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票你……”
“没有必要。”尤许打断黄毛:“多浪费一次投票,人就多一份危险。”
她定定看着男律师:“你很谨慎。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绊脚石。”
“因为你谨慎,所以你提出光头的死是鬼故意嫁祸黄毛,你怀疑先知。可你第二轮为什么要和有嫌疑的人组队呢?”
男律师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因为怕人类之间互相取得信任。”见尤许抛出众人听不懂的疑问,又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柏水自然而然接过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