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脚步声响起,吱呀——门开了。
一个男人闻声抬头,与进来视察的老师对上,在低着头的六十人中格外显眼。
“抬头!又抬头!”女老师头发利落绑在脑后,脚步加快,她直奔后排,一眨眼就来到那人眼前:“33号!”
“我……我……”被称为33号的男人支支吾吾,被上来就开大的npc吓得不轻。
咚!咚!咚!
三声闷响,尤许虽看不见,也大概猜得到,那大抵是脑袋装在什么东西上的声音。
教室里静的只有男人的哀嚎,说着“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18:30-9:40为晚自习时间,无论听到什么,不要抬头!不要抬头!不要抬头!】
尤许目光乱瞟,头却不动,做出一副埋头题海的样子来。
“早就告诉你们,你们当下的任务是学习!”班主任砰砰拍着桌子:“在高考之前,你们没有姓名,没有自由,有的只是闭着眼睛往前跑!”
“自习课抬头率强调过多少次?还有人犯!”她一路行至讲台,指向靠窗第一排的女生道:“多向一号学习,除了埋头学什么都不要想!”
“1号家庭条件不好,文具都用最差的,考得却最好,你们一个个……不好好学习的坏学生……”
“还有七天就要高考……”她舔舔唇,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尤许身上:“考不上有你们好看。”
激情演讲过后,班主任踩着步子离开,只留下战战兢兢、埋头做题的众人。
尤许不紧不慢写下一个c。
这次的副本单刀直入,比上次节奏快得多,上来就是小爆点。如果没有看完规则,就会触怒老师。
一个多小时后,
咚——
咚——
咚——
清脆的钟声由远及近,四五十号人哗啦啦站起来,争先恐后涌向教室门。
尤许:?
地震了吗?
很快拥挤的六十人教室,只剩下11人,你看我我看你。
花臂男啐了声,操着粗狂的嗓子问:“都是玩家?”
他身后的男人捂着头,白试卷上晕开鲜红,正是被按着头砸的男人。
没人回答花臂男,但停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尤许左桌是个短头发女生,右桌是柏水。前桌李嘉莹仿佛回了老家,后桌男人尖嘴环眼,男人左桌……
老奶奶看起来有六十岁,头上不少白发。
“这也能硬说成学生?”尖嘴男人嘟囔道。
他们在最左列,中间列两个男人,右列一女两男,花臂男就在右列。
“我……我这么大把年纪,让我上学我怎么会啊……”老奶奶抖得厉害:“我就识得几个字……”
“服了。老子字都不认识。”中间列的男人咒骂起来:“让我上学还不如让我去死。”
尤许记下每位玩家,以便后续用得到,无心再耗下去,抬头对柏李二人道:“走吧。”
两人也不磨蹭,起身跟上。
“等等!”尤许后桌的男人喊住她:“去哪里?”
“回寝室睡觉。”
李嘉莹小声道:“宿舍楼晚上十点准时熄灯,熄灯后请保持安静,22:00-5:00为休息时间……”
她的意思很明确,不按规则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啧,真麻烦,我们也走。”男人对另一个人道,应该是组队的队友。
钟声又荡起来,仿佛在催促众人。
高三位于顶楼六层,走廊的声控灯忽明忽灭,照亮粗壮黢黑的铁丝网,将整层栏杆以上封得密不透风。
头顶防水罩如一只大手,将整栋教学楼包裹起来。
李嘉莹双手蜷在身前,左右张望,评价道:“比我们学校还破,这铁丝网过分了吧,还以为我们学校够不做人了……”
尤许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那边隐约亮着灯,“办公楼”三个字竖在楼顶,“公”字供电不足,忽闪两下便暗下去。
“我该走了。”柏水的话让三人一顿,他指着小路道:“男生宿舍在那边。”
“嗯”,尤许和李嘉莹朝相反方向走,尤许想了想还是道:“注意安全。”
她还没搞清楚那感觉是什么呢,别死了。
两人到宿舍时,距离十点只剩十分钟。
寝室楼很黑,地面潮湿透着一股霉味儿。一进门口便是集体卫生间,哗啦啦的水声里,一群人乌泱泱挤在洗手台前。
怪不得那些npc跑那么快,晚一点都抢不到洗漱的地方。
李嘉莹对洗漱不抱希望了,她端着盆被挤来挤去,挤了三分钟也摸不到水龙头,反而鞋面多了好几道黑乎乎的泥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