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四邻市气温骤降。
方晴果换上了棉服,出门也必须戴上围巾和手套,短发特别留长了一些,遮住脖子后面的皮肤。风吹来的时候,只有前面的刘海左右晃悠。
她回家越来越晚,每次进家门的时候顾伯都会担忧地给她递暖手宝。
“小姐,下次早些回来,太晚了外面不安全。”
方晴果点头答应,下个周六照旧晚归。
这晚回家以后,她感觉到下腹一阵温热,去卫生间换上睡衣和安睡裤以后闷闷不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广告。
阿姨不知情,照例给她打了一只冰激凌。
方晴果正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伸手一下打翻了,“不吃。”
邵屹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就看她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阿姨在旁边小心地道歉。
他走过去让阿姨先去休息,自己用工具清理干净地上的冰激凌,又去接了热水,在里面扔了一块小红糖。
送到过去的时候发现女孩眼眶红红的,他弯腰蹲在她面前,想把水杯塞进她的手里。
方晴果还是不要,推搡着水杯晃了晃,一部分水往外泼洒了出来。
全落在邵屹的裤子上。
“我不要!你们烦死了。”
方晴果的脾气终于发了出来,眼泪像珍珠一样一颗颗涌出来。语气虽然软趴趴的,但也带着股凶劲儿,“我要邢阿姨。我肚子那么疼,你们还让我吃冰激凌。走开走开走开!”
邵屹拉住她的手,让她碰到杯子的边缘。
是热水。
方晴果勉强接受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红糖水?”
邵屹点头。
方晴果吸吸鼻子,继续喝了两口,“以前邢阿姨都会记得我生理期的日子,给我煮红糖鸡蛋。我想让她回来。”
邵屹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发牢骚,一边注视着她把水喝掉。
明明只是掉了几颗眼泪,薄薄的眼皮已经泛起一大片绯色,鼻头也越来越红,语气更是带着颤音。
她很少哭,至少不会因为委屈而掉眼泪。
邵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抹掉了她下巴处的泪水珠子。
那些温热的、轻盈的。
全部落在他的肌肤上。
方晴果没什么力气,白天在外面吹了一天的冷风,这会儿肚子疼、头也疼。回到房间以后,她就安安静静窝在了大床上。
顾伯出来查看情况,把阿姨批评了一顿。邵屹过去解围,让两人先去休息,自己给方晴果充了一个热水袋。
等待的间隙,他回屋子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装进口袋。等热水袋充好电他轻声敲门进屋,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公主床边。
她房间的布局和小时候不太一样,床变大了,玩具少了。
不变的是那股气味,水果发酵出的香味,甜腻得让人喉咙发紧。邵屹面不改色走过去,把热水袋递过去。
方晴果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帮我关灯。”
邵屹没着急走。把笔记本放到她面前。
【天冷了,晚上就在家里可以吗】
方晴果看到这一行字,随便嗯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他。
邵屹把本子合上,关灯离开房间。
窗外冷风呼啸,她盯着玻璃外摇晃的树枝和零星的灯光,把暖暖的热水袋放在肚子的位置。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方晴果都赶在天黑前回家。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习小组里的每个成员都有不错的成绩,李谦没有垫底,离开四邻市回家过年前约她吃饭,说什么要报答感谢。
方晴果没答应,结果这人第二天就跑到了自家门口,站在围墙边用石子砸她窗台的栏杆。
她不耐烦地打开窗户,看见一头黄毛的男生朝自己招手。
“干嘛?”
“出来。”
方晴果嫌冷,“有事手机上说。”
“明天我要回平市了,你赏脸和我吃顿饭呗。”李谦依旧是笑着的,一口白牙很是晃眼。
“你回就回啊。”方晴果毫不在意。
“那我们下次见面,就要到开学了。”
方晴果听他这话,不由得顿了一下脑袋,“嗯,那就开学见。”
李谦哼笑一下,朝她挥手,“得,那记得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