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理期向来规律,偶尔会痛经,邢阿姨会在关键的那几天提醒她不吃冷不吃辣。邵屹和她待着一个屋檐下,也耳濡目染了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因此今天在学校才会阻止她喝冰水。
可方晴果才不会听他的话。
只觉得他烦人、碍事罢了。
她病恹恹的模样,让邵屹又觉得生气。
要是她乖一些,哪里需要受这样的罪。
可看着她那张素净的脸蛋,这份怒气最后落在了旁人身上。
李谦。
那个染了头发、成绩差劲、吊儿郎当的男生,总是教唆方晴果逃课、玩乐的蠢货,像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可偏偏方晴果就选择了他。喝他递来的冰水,让他抱着回家、还进了家门……
想到这儿,邵屹抵触的心理越发激烈。
既然选择了别人,为什么还要使唤他。
她有权利选择。
他难道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邵屹紧紧蜷着手掌,情绪在晦暗的眼底翻涌。床上的人见他久久没动静,好像有些生气,语调里多了一丝幽怨,“肚子疼。”
……
邵屹倏地松开紧绷的身子,压下那些觉得不公的想法,走过去拔掉床头在充电的电暖宝,弯腰俯身放到被窝里。
方晴果很会享受他的照顾,自然地动动身子把小腹贴在暖宝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邵屹看着她的脸庞,片刻后伸手关掉房间里的灯,在黑暗中坐到床沿边。
他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像没有自尊的狗,围着她团团转。也恨她总是轻视自己,又在需要的时候找来。
方晴果毛茸茸的脑袋靠在枕头上,发丝散落四周,哼哼两声,“躺下啊。”
她好像不太开心。
邵屹收起目光,摘掉身上的设备,平躺到她柔软的床上。
屋子里飘荡着的香味将其笼罩,剥夺他的感官,让他失去思考的能力。
方晴果是后半夜滚到他的怀中。
她蜷缩着身子,睡得不安稳。邵屹意识无比清醒,他小心地伸手圈住她纤细的腰肢,手掌往下隔着睡衣布料盖在了她的小腹上。
一点点的肉感,起伏柔软。他知道凸起的脂肪是在保护着她身体内部器官。他掌心的温度太高,让她很舒服。
四周无比寂静,邵屹的右耳隐隐发烫。
在双方都清醒的情况下,他觉得睡在一起实在不妥。
可那所谓的边界,邵屹也找不准。
他们年龄相仿,从小待在一起,也好几次躺在一张床上。他们一直在长大,她身体的变化、轮廓的线条,邵屹太清楚不过。
前几年的一个暑假,她独自去了邢阿姨的家乡。收到邢阿姨的消息时,他后背竟吓出冷汗,因为担心,他第一次动用了方叔叔银行卡里的钱,立即找了一辆车寻过去。
见到她时已经是傍晚,昏黄的光线洒在她的脸上,白皙的脖颈上布着细密的汗水。
她站在陌生的街道上,仰着高傲的头颅看着自己。只是一次独自外出,邵屹也觉得她好像长大了。
她这朵小花,在滋养中成长,也慢慢嵌进他的生命里,在白纸上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邵屹顺势用力圈住她,把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他们的世界被停滞在这方寸之间,他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的甘甜,在阀域冲破上限时,他只能逼自己快些松开手。
可下一秒,她柔软的身躯又主动靠了过来。完完整整地锁在他的怀里。邵屹轻吸口气,伸手把她睡衣敞开的领口系好。
早晨,方晴果被一阵潮湿感扰醒。
她闭着眼睛习惯性地往身后一探,先碰到个温热的身躯,又摸到自己睡衣上的血痕。
她一动,背后的人也醒了。
方晴果坐起身。
邵屹眯着眼睛也坐起来,嗅到血腥味,他低眼看了过去……只见自己的睡衣角染上了痕迹。
而坐在旁边的女孩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盯着他。
“……”
邵屹看了眼时间,起身下床,从衣柜里帮她找到干净的睡衣才离开房间。
早上邢阿姨在公寓打扫卫生,帮方晴果洗干净了睡衣,发现邵屹的睡衣也晒在阳台。
晚上随口问了一句,“邵屹你那件睡衣不是昨天才洗过嘛?”
少年扬起礼貌的微笑【不小心泼了饮料】
“哦——”邢阿姨问完后觉得多嘴了。
邵屹在家一直是自己清洗衣物,这样一问可能会让他觉得不自在。
因此后来几天邢阿姨看见阳台上总是挂着他的睡衣,也不再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