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发泄情绪的对象并不是她们,而是那个叫邵屹的男生。
余竹洋第一次见他,是在操场边上。
他同样也穿着迷彩服,正单膝跪在地上帮方晴果整理裤脚。而大小姐本人捧着冰果汁,拿纸巾胡乱擦了擦汗,抱怨他来得晚。
几个室友震惊,她们见过方晴果的男朋友,根本不长这个样子!
接下来几天,这个男生总是会频繁地出现在方晴果身边,给她送水买饭,甚至还会给她洗干净军训服。
邵屹的照片被拍到了校园墙上,大家很快扒出他不是本校的学生,是a大物理系的。
他和方晴果的关系也很快被“同校三年的知情人”给爆料了出来。
有听力障碍、多年寄人篱下、对寄主家的女儿唯命是从,他倒成了大家心中的“美强惨”。
方晴果听见这些言论,忍不住翻白眼,邵屹和“惨”字有什么关系?
在方家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考上a大拿到高额奖学金,翅膀硬了就想离开,他惨在哪儿?
有人愈是心疼他,方晴果愈是要折腾他。
抢课占座取快递、打饭签到修电脑,只要是她不想做的事情,邵屹都必须帮她完成。
像今天这样来迟了没帮她占到座位,还是头一回。方晴果最近心情好,过了也就忘了。
圣诞节那天,她和舍友们一起去市中心的餐厅吃了顿西餐,中途突然想吃布丁,于是给邵屹发去了命令。
玩到半夜回家,开门就嗅到一股焦糖味。
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和文件材料,方晴果知道是邵屹在家里,肯定是一边学习一边给她烤布丁。
来到北方以后她一直想吃以前学校附近的那家烤布丁,就逼着邵屹给她弄到手。邵屹没辙,于是自己学会了烤制方法,亲手给她做。
方晴果换了睡衣出来,布丁已经放在桌上。
她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在嘴里萦绕。她满足地眯眼,看了眼在收拾厨房的男生。
邵屹洗完手出来,看见方晴果坐在岛台边上晃腿,吃着他做的布丁,在和李谦打视频。
她今晚化了妆,薄薄的眼皮上一闪一闪的,她把短短头发扎在脑后,碎发自然垂在脸颊边上,说话间虎牙露出来,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明艳。
邵屹并不想去听他们之间的对话,面不改色走到她对面,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刚把电脑合上,就听见自己的名字从电话那头冒出来。
“邵屹也在?”
方晴果扫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李谦说,“这布丁只有他会做。”
“哦。”
两人又说起别的话题,言语间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似乎习惯了他的存在。
可邵屹却非常抗拒这种感觉。
凌晨十二点,他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既不是方晴果的朋友,也不是她的家人,更不是介入他们感情的第三者,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他们之间。
听到女孩清脆的笑声,他只觉得心脏跳动得太重,像是有什么东西拴住了他的步伐,将他丑陋的自尊拖出来反复鞭尸。
他想自己应该是恨方晴果的,她有一百种方法羞辱折磨自己,可偏偏选了这种办法,让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目睹她和男朋友亲密地聊天。
邵屹闭了闭眼睛,背着书包离开了公寓。
元旦假期,他在实验室待了整整两天,收假前一天,师哥盛情请实验组的小伙伴一起去小吃街吃晚饭,邵屹没理由拒绝,跟着大家一起去了。
这种场合他一如既往地沉默聆听,偶尔会用手机回答一些问题。走到烟火气最浓的中心地带,身边的男同学忽然用力碰了碰他的胳膊,“邵屹,诶,那不是f大那个女生吗?”
邵屹脚步微顿,顺势看了过去。
他身边关系比较好的同学都知道方晴果,在这里遇到也很正常,两所学校离得很近。
“那是谁啊?她男朋友?”
方晴果挽着李谦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提着一盒水果穿梭在摊位之间。
邵屹颔首,目光紧盯着他们。
他更恨李谦这家伙,明明都已经表白成功了,为什么还要放下自己女朋友跑去复读。
从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到现在,他就没尽过男朋友的责任,方晴果在生活学习上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在做。
可凭什么这样愉悦幸福的时刻,他没有付出就能享受。
邵屹浅浅眯起眸子,许久之后移开了眼。
期末考完,方晴果直飞美国找和华筱温玩了一周,过年前又飞回四邻市。
到家才得知,邵屹放假后并没有回来。
她冷嗤,手掌心掐得紧紧的,这人就是白眼狼。
大年三十,方晴果起了个大早收拾化妆,自己开车去了赵恩家,今年赵之韵回来了,不过是下午才落地。
一进门,和迎面出来的人撞到了一起。
她捂着鼻尖,幽怨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