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的侄儿、新科的状元, 无论哪个身份, 对柳家的姑娘都是上好的姻缘, 而冯公子却集二者于一身,这样的夫婿人选是可遇不可求的。
三姑娘要是能咽下这口气才怪。
尤妈妈让她去劝说三姑娘, 她要怎么劝?拿什么劝?
黄芪以己度人,要是朱小芬做出和窦夫人一样的事,比如偏着继女, 把她的点心方子给王夏生,她就算做不到从此和朱小芬老死不相往来, 也肯定不会轻易对此释怀。
如今, 三姑娘只是和窦夫人赌一赌气,反抗方式算是很温和了。
“对了,今儿夫人找你什么事?”丹霞说完,又好奇的问黄芪。
黄芪便把窦夫人让她做点心的事说了,想了想又把尤妈妈交给她的差事透露了:“夫人想让我劝劝三姑娘。”
丹霞惊讶道:“怎么会想着让你去劝?这样的差事合该交给周妈妈才是。”
黄芪观察着她的神色, 看出来她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 顿时去了心里的怀疑,原本她猜测那晚是丹霞偷听了她和三姑娘说话, 然后告诉给了尤妈妈。
现在看来丹霞应该是什么也不知道。
但,既然不是丹霞,那么和尤妈妈通消息的又是谁呢?
是汀州,还是烟萝, 亦或是雁书?
黄芪一时无法确定。又思索起夫人在三姑娘身边安插人手的用意,今儿尤妈妈话里话外都是担心有人在三姑娘耳边吹风,离间了夫人和三姑娘的母女之情。
那么尤妈妈担心的人是谁呢?夫人安插人在三姑娘身边,难道就是为了监视这个人的言行吗?
可既然夫人有此疑心,为何不把这个人从梧桐院清出去?
黄芪心里乱糟糟的,一时想不出个头绪来。
突然,窗子外面传来一阵尖锐的骂人声,把黄芪惊了一跳。
“烂嘴的蠢货,好好的差事不做,就知道在姑娘跟前溜须拍马,掐尖要强,赶明儿告诉夫人,非得把你卖了去……”
丹霞朝窗外望了一眼,道:“周妈妈又在训小丫头子们。”
她说着摇摇头,一副瞧不上的神色说道:“这个周妈妈越老越不成样子了,从前那般精明的一个人,如今做事半点也不讲究。”
周妈妈精明吗?黄芪却一丝也看不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周妈妈一直是尖酸刻薄的,愚蠢短视的,反正和精明两个字是沾不上边的。若不是三姑娘待她亲近,只怕早就不能留在梧桐院了。
黄芪有些好笑的想着,但下一秒却顿住了。她突然想到,也许窦夫人不是不想把离间自己与三姑娘的人赶走,而是无法做到。
而能让窦夫人有所顾虑的自然是三姑娘的心意,梧桐院里还有谁能让三姑娘不惜惹怒窦夫人,也要护着呢?
此时,黄芪看周妈妈的眼神不禁变了。
能笼络住三姑娘,周妈妈真实的模样,真的是现在表现出来的这般吗?
黄芪一时不确定起来。再想想,这院里还有夫人的内应,每日都监视着众人的一言一行,她就浑身有些发毛。
一时间,只觉得这梧桐院里的人都带着两张面具,她根本不知道对着自己的是哪一张。
黄芪神色有些不好,丹霞见了不禁奇怪道:“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黄芪笑容勉强道,“我是刚想起来,从夫人处回来,还没去给姑娘回话呢。”
“姑娘这会儿在屋里,你快去吧。哦,对了,姑娘这两日正生气着,你可别引火烧身啊。”丹霞提醒道。
“放心吧,我有分寸。”
黄芪从丹霞的屋子里出来,去了前院。
正房门口,雁书正守在门边上,见到她过来,就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姑娘正和菱歌姐姐说话呢,吩咐了不许别人打扰。”
她说罢,屋里恰好传出菱歌和三姑娘的笑声。
雁书顿时露出得意的表情,说道:“有些人啊,就是把自己看的太重,还真以为姑娘离不得她呢。这院里,若论信任,姑娘最信的只有菱歌姐姐……”
黄芪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翻了个白眼,直接越过她径直进了屋子。
“哎,你……”雁书在她身后气的跳脚。
黄芪进去才发现,屋里除了菱歌,汀州也在。
菱歌正和三姑娘说着什么,两人面上都笑意吟吟的,并没有注意到黄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