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便开始说起正事,“朕已经决定册封皇长子为东宫太子。”
王陶彰和黄芪皆面露惊诧之色,想说什么,却又有所顾忌。
圣上看了一眼二人的脸色,问黄芪道:“你是皇长子的老师,你觉得皇长子资质和品性可堪大任?”
“皇长子资质上佳,品性纯良。”黄芪面带赞赏的说道。
说罢又怕圣上不相信,便举例子道:“皇长子虽然没有二皇子那般过目不忘的天赋,但亦是聪慧通达之人,且心性坚毅。
这几年,臣带着皇长子在庄子上历练,皇长子从没有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句累,最大的心愿就是培植出优良的粮种,造福天下百姓,让天下人都能吃上饱饭。皇长子年纪虽小,却心怀天下,着实令人敬服。”
这话不似别人那般吹捧以及,从细节入手,却显得格外真诚,打动人心。
圣上听着长叹一声,有些愧疚的说道:“看来朕这么多年忽视了润儿。”
他竟不知这个儿子还有这样的胸襟和抱负。
是以,越发悔恨自己对一个野种宠爱有加。若不是阴差阳错下发现了真相,他险些就被慕容氏那个贱人糊弄过去,不仅混淆了皇室血脉,连这江山社稷也差点一并葬送。
这样想罢,原本的无奈之举,此时却成了真心实意。
“皇长子李润人品贵重,堪为东宫,待朕百年之后,可承继大统。”
逾时三年之久的储君之争,终于因这句话落下了帷幕。
最终,还是黄芪技高一筹,赢了这一局。
“陛下圣命。”黄芪略显激动的俯首在地。
王陶彰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但无论他心中如何做想,此时也很快收敛了心神,随着黄芪一起山呼。
“见岳。”圣上叫了王陶彰,吩咐道:“你替朕传旨礼部,让开始准备,三日后举行册封东宫储君的大典。”
“臣遵旨。”
王陶彰领旨之后,却没有立即退下,思忖几许之后,开口问道:“臣今日进宫之前,听闻昌王率领禁军查抄了柳府,连柳贵妃的母亲也被锁拿进了天牢,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如今陛下已经决定册立皇长子为储君,若是柳府涉罪,岂不是让大皇子遭人非议?”
提起这件事,圣上的心火又重新燃烧了起来。奈何王陶彰字字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容不得他含糊。
于是,一阵沉默之后,陛下就示意一旁的高升,让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遍昌王查到的隐情,以及窦夫人在这件事上的作用。
在场的诸人,大概只有王陶彰是不知内情的,因此听完高升的话后,被惊得瞠目堂舌,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此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王陶彰胡须哆嗦着,略有些失态的评价了一句,等反应过来时,就看见圣上黑沉的脸色,立即咽下了口中的未尽之语。
黄芪虽然知晓内情,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因此她的脸色也不比王陶彰好看多少。
王陶彰又试探的问道:“此事涉及皇家隐秘,不好对外公开,不知圣上打算如何处置二皇……涉事的一干人等?”
圣上眼里露出浓浓的杀意,“英国公教女无方,朕已经下令抄家夺爵,至于其它人等,哼!敢愚弄朕,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看来京都法场又要血流成河了。
王陶彰叹息一声,再不说话。
黄芪却状似同情的说道:“真没想到慕容废妃会这样胆大包天,皇后娘娘也真是可怜,好好的儿子,竟然就这样没了。谁又能想到呢,一向视如己出的儿子,竟然不是陛下血脉。”
然而,圣上却丝毫不觉得皇后可怜,反而因为这句话对皇后产生了重重猜疑。
……
从宫里出来,黄芪回府的时候看见家门口排起了一条长龙。
不由疑惑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守门的老仆回道:“大人,这些人都是来给咱们府里投递名帖的。听人说,圣上抄了两个皇子的外家,所以这些人就想找您打听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黄芪这才意识到,圣上的一系列行动已经人尽皆知了。
她一言不发的进了府门,见了木樨,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小鱼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