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看出她的顾虑,吩咐身边那亲信:“李璋,你跑一趟,就说她娘家人托你拿几件换洗衣裳,做戏就要做足嘛!你家在哪里?”
南玫如实回答,把家门钥匙放在桌上。
其实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再呆在这条船上,然而她不敢硬拗,万一惹怒这位王爷,她就更走不了了。
元湛看出她的顾虑,温声许下承诺:“别急,善后的事交给我,不会叫你难做。”
“真的?”
“我犯不着骗你。”
是呀,他是权倾朝野的王爷,身边自是少不了女人的,想要什么样的没有,犯不着哄骗她。
南玫如释重负的松口气,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你笑起来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好看。”元湛突然说。
从没人说她好看,萧郎也没有。
头一次被夸,心中不由产生小小的窃喜,旋即大觉不该,羞愧袭来,南玫脸皮发烫,心想自己的脸一定红了。
南玫急忙低头,掩饰般端起杯子挡在面前,随后元湛也端起了杯子——看起来就像她在向他敬酒道谢一样。
不好不喝。
元湛一饮而尽,亮了亮杯底,她也只能把酒喝干。
“新来的厨子做的鲈鱼脍还不错,你尝尝。”元湛替她布菜,顺势又将空酒杯倒满。
南玫只听说过,从没吃过。
鱼片白如冰雪,晶莹剔透,一片片整齐舒展地躺在紫苏叶上,在这炎热的夏季,光看着,就倍感清凉。
蘸上料汁,入口即化,水润鲜香,冰冰凉凉,微甜中又有淡淡的辛味和酸味。
鱼片下头竟是碎冰!
她知道王公贵族能在夏季用冰,却也仅仅是“知道”,如何用,怎样用,她无法想象。
那个阶层的生活方式,与她用稻草铺床的现实生活毫无关系。
“好吃。”南玫由衷地赞叹。
元湛笑了,将一整盘鲈鱼脍推到她面前。
南玫从昨天中午就没吃东西,此时阴霾散去,着实感到肚饿了,出于矜持,不至于敞开了吃,却也用了不少。
不知不觉间,酒壶空了。
脑子有些晕乎乎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她知道酒劲上来了,很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你去卧房歇息,我在外面就好。”元湛善解人意地替她解围。
南玫摇头,她不想再踏进那间屋子,“不、不,我在外面……”
话音甫落,身形摇晃,她向后仰倒。
元湛拦腰抱住她,怀中人紧闭双眼,脸颊桃红,呼吸急促。
裹得粽子似的衣裳层层脱落,男人迫不及待了。
李璋很不理解,“又来?就这点事,昨天折腾一宿还不够?”
元湛笑了声,“那种柔柔被紧致包裹的感觉,你不懂。”
李璋木着一张脸说:“我当船夫才一天,技能不熟,王爷悠着点,昨天船都差点翻了。”
元湛哈哈大笑,挥挥手示意他回避。
李璋无声向舱外退去,眼角余光中,玲珑皙白的身体被对折起来。
船在水中摇荡,船桨在水中激起旋涡。
一只小鱼不小心卷入旋涡,竭尽全力想要逃离,却终究抵抗不过,身不由己随着旋涡沉沦、沉沦,坠入无底深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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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侵袭
南玫在飞鹭的鸣叫声中醒转,她看着轻雾中流动的阳光,神志恍惚。
水波推着船晃晃悠悠,她躺在船上也起起伏伏,看不清容貌的男人遮天蔽日压下来,向她用力侵袭。
心头一惊,猛然起身,待看到身上衣物层层叠叠完好如初,方稍稍安心。
可怎的浑身酸软疼痛,较之昨天不见减轻,反倒加重?
南玫挣扎起身,走动时,明显感觉到腿间不适,强忍着麻痹的针刺的痛,她慢慢挪到门前。
透过狭窄的缝隙,她看见元湛手持酒杯靠坐船头,望着迷茫的河面若有所思。
身旁是还没收拾的薄被,看起来他应在船舱外过夜。
悬着的心又放下几分,想想总不好一直躲在屋里不露面,简单梳洗过后,她小心推门出来。
元湛回眸,眼睛忽悠变得明亮,笑意荡漾开来,一刹那脸上都是笑了。
南玫知道那笑意味着什么,她也这样对着萧郎笑。
心一个劲儿咚咚乱跳,并非窃喜,而是生怕他中途变了卦。
她不会掩藏心事,惊慌登时表现在脸上,男人瞧见,表情僵了一瞬。
然后南玫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如寒风中的叶子,枯萎了,凋落了,凄凉得叫人格外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