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刺入海棠的胸膛,握剑的手不住颤抖。
被刺中的人却在笑。
“对不起。”她伸出手,想最后抚摸一下谭十的脸,“我是真的、真的……”
即将碰到的那一刻,坠落了。
谭十死死咬住牙关,腮边的肌肉都在抽动,闭上眼,收剑。
鲜血从心口的窟窿喷溅出来,带着她的体温,抚上他的脸。
“海棠——”南玫瘫坐在海棠身边大哭。
谭十木然地抹去脸上的血,哭吧,哭吧,如今也只有她能为她哭一场了。
李璋一记手刀落下,哭声戛然而止。
他冷冷瞧着谭十,谭十头皮一阵发麻,忙说:“我恨她骗我,更恨她背叛王爷。”
“本来就是细作,何来背叛一说?这么死倒是便宜她了。”李璋吩咐属下,“砍掉她的头,送到齐王府上,连同头上的簪子。”
“李璋!”谭十大喊,脖子上青筋暴起。
“谭十,你大概还不知道,这个簪子里头藏着齐王给她的指令。你和她每一次私相授受,都是在帮她传递消息。”
谭十脸色惨白。
李璋弯腰扛起昏迷的南玫,顺势一脚把没有头的海棠尸首踢入山谷。
黑暗中隐隐传出狼嚎声,一群乌鸦嘎嘎叫着,盘旋着找寻食物。
山顶上没有人,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月光照下来,地上尚未干涸的血像阳光下的湖水一样粼粼了。
别苑匍匐在黑夜中,和山顶一样沉寂。
元湛穿着月白长衫懒懒躺在椅中,已是清寒的秋天,他手里还拿着一柄白玉麈尾,翻来覆去把玩。
谭十跪在地上,深深埋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不知者不怪。”元湛宽容一笑,“回去休息两天,以后到我身边当差。”
死里逃生的狂喜将悲痛短暂压下,谭十又是惊讶又是感激,连连叩头,“属下绝不辜负王爷的栽培!”
元湛略挥挥手,谭十低头退下去了。
“你不赞同?”元湛挑眉看向一旁的李璋。
“谭十为让海棠免于刑讯,当场把她杀了,我分明告诉过他,王爷的命令是把人带回来审问。抗令,就说明他不忠,这样的人,不应该放在王爷身边。”
“嗯……他杀海棠的时候,你在不在场?”
“在。”
“既然在,我不相信以你的身手拦不住他。”
李璋明显愣住了。
元湛慢慢走到他面前,浅笑着问:“你当时在干什么?”
“属下在看着夫人。”
“哦?”
“当时在山顶,她旁边就是悬崖,如果想不开跳了崖,属下没法和王爷交代。”
“她人呢?”
“在先前住的院子里,已着人看管起来了。”
“很好。”元湛拍拍李璋的脸,意味莫辨笑了笑,“今晚你当值。”
院里看不着一个人,连虫草鸣叫声都停了。
空旷和孤单包围住南玫,她两眼发怵地盯着房门,腿也有点哆嗦,好像犯错的人是她。
廊下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咚、咚,每一步都好像踩在她的心上。
他来了!
房门吱呀呀打开,月光将他长长的影子送到她脚下。
南玫头皮一炸,几乎惊叫出声。
“这么怕我,为何还要跑?”元湛背着手,手里不知拿着什么东西,啪啪的轻响,似乎是鞭把手落在掌心的声音。
南玫强压着恐惧慢慢站起来,不自觉地后退,“你骗我,萧郎根本没有另娶他人,他一直在找我。”
“对,我骗你的。”他很利索地承认了。
“那天出城,你故意当着他的面对我……”
“对,我是故意的,刺激吧,你也喜欢得很,把我的手指吸得紧紧的,都舍不得放我走。”
“闭嘴!你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