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平息,身体终于从绳子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南玫兀自伏在床上不动,手臂软软垂下,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抱起来,和他一起浸入氤氲的温水中。
抵触荡然无存,她全身不设防,好像还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任由他放肆又细致地清洗。
元湛从背后拥着她,嘴唇轻轻滑过她的脸颊,“萧家个个老古板,他也不例外,你这副样子,准会吓死他。”
南玫提起口气,用力一挣,“是你将我变成这副低贱的模样,在你眼里我只不过是个被玩弄的对象,你根本不配和萧郎相提并论!”
怀中一空,元湛的好心情没了。
“刚才明明享受得很,从我身上下来就翻脸不认人了?”他冷笑着,胳膊一揽,把她夹在胳膊下迈出浴池。
刷,帷幔拉开,突然间数道白光齐亮,好像有无数乱箭从四面八方穿心而过。
南玫惊愕地发现,这间屋子的四壁,包括房顶都镶嵌了水晶镜。
无所遁形。
腰被胳膊禁锢住,腿被胳膊架起来。
他抱着她来到镜前。
“不!”她知道他要做什么了,拼命挣扎,“元湛,你不是人!”
上场余下的痕迹还在,无需额外的安抚,轻而易举地感受到她的温暖湿润。
沉闷、黯哑的声音在室内回响,她紧紧闭着眼睛。
“睁眼!你好好看看,你和谁在一起,谁在你的腹中,你又接纳了谁!”
他的手粗暴地摸上她的眼,强令睁开。
“不!”
她清楚地看见镜中的他和她,起伏澹荡,将离不离,始终粘连在一起。
她不成人形了。
“我恨你,我恨你……”
“恨吧,尽情地恨我,恨比爱更长久。”
夜风怕惊扰到什么似的,悄悄拂过树梢,树上的人也随着枝桠轻轻地摇晃了。
树杈上的李璋枕着一只手,翘着腿半躺半坐,手里拈着一朵淡粉的花。
老兵们说,女人的嘴唇像花一样柔软,呼吸就像美妙的花香。
反过来是不是也一样?
他把花覆在嘴上。
似乎不一样,印象中,更软,更柔,更弹润,类似葡萄汁做的玉露冻。他只吃过一次,王爷赏的。
呼吸倒有几分类似,香香的,却很热,应该是发烧的缘故。
稍稍张开嘴,探出一点舌尖……
他闭上了眼睛。
太阳升至高空,慌乱不堪的夜晚终于过去了。
南玫从浴室中出来时,卧房已收拾干净,窗子开着,满室的奢靡一扫而光,只有凉爽清新的秋风的味道。
身上的淤痕却依旧刺目。
元湛仿佛有无穷尽的精力,一晚没睡,早起洗个凉水澡又去厅事阁忙公务了。
很好,她根本不想见他那张脸。
外间小花厅摆着饭食,不见婢女,说起来整个院子都异常安静,好像除了她没别人,可处处都有人员存在的痕迹。
这种刻意的空旷和寂静让她有点难以忍受。
根本没胃口吃东西,南玫走出房门,顺着长廊往院外走。
没人拦她。
院门也没锁,她诧异地推开门,脚还没迈过门槛,身后便传来李璋的声音:“请夫人回房。”
南玫惊得差点被门槛绊倒,回头一看是他,更是怒气横生,直愣愣冲他而去。
李璋侧身躲开了。
南玫忍气回到小花厅,见他要走,便道:“你站住,我有话问你。”
李璋站定。
南玫慢慢坐到绣墩上,“元湛让你看着我?”
“嗯。”
“你是他最信任的贴身侍卫,你走了,他身边是谁?”
李璋知道她在打探,但正常调防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知道了也不能如何。
“谭十。”
南玫吃惊,接着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谭十?居然是谭十,李璋啊李璋,你忠心耿耿,却被发配到我这儿,倒让谭十捡了个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