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老夫人面皮一僵,差点没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元湛淡淡道:“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步,再说你能帮我什么?你连……”
他看了眼南玫,吞下后半句话,站了起来。
“南夫人,一切都是小王的错。”元湛向她深深一揖。
南玫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突如其来的赔礼,让萧墨染也摸不着头脑了,只是闷不做声冷眼瞧着,看元湛葫芦里卖的什么迷魂药。
“匈奴人记恨我踢伤了他们的头领,故意借昨日宫宴闹事,本来是我和匈奴人之间的仇怨,却平白连累了夫人。”
元湛慢慢抬起头,眼中波光流闪,“夫人一切的苦楚,所有的委屈,都是我造成的,夫人没错,切不可因他人之过折磨自己。”
不要有任何轻生的念头。
只管恨我就好。
丁,丁,檐铃发出轻脆的微响,一下下,撞在南玫的心上。
不过一瞬的念头,却让他捕捉到了。
南玫凄然一笑:“是啊,我被你害得好惨。”
萧墨染脸色阴沉,钟老夫人疑惑地看着他们三个,目光不住闪烁。
见她明白自己的意思,元湛心中大定,便要告辞了。
“等等,”南玫跟了上去,“我想去看看李璋,不知现在方不方便?”
“玫儿!”萧墨染霍地站起来,她怎能毫不顾忌他的感受!
眼角余光瞥见愕然的祖母,只好勉强挤出一丝笑,替妻子打圆场,“我们是该去看看,毕竟李璋是我举荐的。”
元湛眉头轻挑,“方便,方便得很。”
钟老夫人也站了起来,依旧笑呵呵的:“库里有根五十年的老人参,给那位壮士带上,也是我萧家的心意。”
“人参活血,他现在失血过多虚不受补,不对路,老夫人还是自己留着吧。”
元湛说罢,转身朗朗笑着而去。
萧墨染看着南玫,脸一阵红一阵白,嚅动着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走吧。”
南玫感激地笑了笑,悄声道:“谢谢你。”
萧墨染一怔,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灰败的眼神立时有了光彩。
玫儿冲他笑了!
“你我夫妻,说这些客气话就太见外了。”他挽着南玫的手往外走,竟忘了道别祖母。
居然因为女人一个笑就晕晕乎乎忘了礼数,这还是那个冷清淡漠的萧家大公子吗?
钟老夫人好笑又好气地摇摇头,目光掠过上首元湛的座位,又看看南玫方才坐过的位置,缓缓闭上眼睛。
门口,萧墨染也要随南玫登上马车。
不妨元湛的马鞭拦在面前,“萧大人,本王今日是骑马来的,你坐马车,我在前面给你开道,你觉得合规矩吗?”
又不是我让你来的!萧墨染没好气瞪他一眼,冷声吩咐小厮备马。
元湛翻身上马,故作不解叹道:“萧大人似乎不怎么喜欢我。”
“我的确不喜欢你。”萧墨染也上了马,抬起下巴轻轻嗤笑道,“内子也是。”
元湛别有意味一笑,“你怎么知道?”
车轮咕噜咕噜转起来,两人再也无话。
王府管事早早得了消息,提前把大门门槛拆下来,南玫的马车直接驶入了王府内院。
马车停在一处院门前,车帘掀开,南玫的手搭在萧墨染伸出的手上。
元湛抬到一半的胳膊转了个弯儿,背在身后。
萧墨染斜斜瞥了元湛一眼,嘴角翘了起来,却觉自己幼稚,自己的妻子当然是自己扶,便硬生生地又把嘴角压了下去。
南玫根本没发现他们之间的官司,她所有的注意全在屋里那个人身上。
因受不得风,门窗都闭着,一进门就闻到挥之不散的药味和血腥味。
李璋双目紧闭躺在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脸上一点血色没有。
南玫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却迟迟不敢碰触他的脸——似乎一碰,他就会像泡沫一样破碎,消失不见。
饶是萧墨染,此刻心情也极为复杂,他对李璋有种本能的排斥,可这个人确确实实救了妻子,他应该感谢李璋才对。
深深吸口气,他悄悄离开了。
不多时,元湛也走到廊下吹风。
“他不是你军中第一高手吗,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看上去还根本没有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