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那个官职闹的!”柳央说着,眼泪又往下掉:“你兄长他,他那校书的位子,叫人给夺了!”
校书这个官职,是从九品还是正九品来着?她记不太清了,这才干了多久,上次来便想升官,这回倒是连原本的官职都丢了。
“官职没了便没了,说说如何下狱的。”
柳央叹了口气,絮絮叨叨说起来。
原是前些日子,柳央在她这求升官未果后,顾清泽仍是嫌弃正九品的官职太低,当年读书时的同窗一个个往上升,心里便不平衡起来,前阵子听说翰林院有个空缺,他便动了心思。
他竟想着去贿赂官员,这可不是一笔小钱,这银子开销顾府哪里拿得出来,顾清泽手里没银子,又想走捷径,不知怎的就打起了藏书阁的主意。
他在校书的位子上待了几个月,知道藏书阁里有些典籍孤本,外头市面上难得一见,若是悄悄弄出去几本,转手卖了,便能换不少银子。
柳央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低:“他原想着只拿一两本不打眼的,卖了银子打点好了,等升了官再想办法赎回来还上。谁知道...谁知道那买家是个不安分的,转手又把书卖给了旁人,倒了好几道,最后竟落到了詹事府的詹事手里啊。”
那詹事一眼认出那是东宫的藏书,当即就报了官,官府来人一查,随着书籍买家一路往上,最后是人赃并获,将顾清泽给供了出来。
柳央说到此处,眼泪又下来了:“清聆,他如今被关在大牢里,已经好几日了。他可是你亲哥哥,那官职当初也是你帮他寻的,如今出了事,你总不能不管吧?”
顾清聆听着这话,只觉得头脑发晕,这算是监守自盗官府藏书,已经是重罪了。
当初帮他寻个官职,是看在从前顾府生养的份上,想让他有个正经差事,也别再来烦她了,如今倒好,官职有了,他不安分守己,反倒干出这种胆大包天的事来。
她看着柳央,忽然觉得有些荒谬,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自己成婚三年都与娘家不多来往了。
这样一看,丢了记忆倒是多有不便,竟是重蹈覆辙起来。
“母亲想让我如何救?”
柳央抹着泪道:“你让裴大人去走动走动,先把人放出来再说,那些书...那些书咱们赔银子还不行吗?赔双倍,赔三倍,只要人能出来。”
顾清聆沉默了一瞬。
“母亲可知道,这不是赔银子的事。”她缓缓道:“变卖官府藏书,这是贪墨,是监守自盗。若上头较真,便是杀头的罪名也不为过。”更何况若是真要赔,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
柳央一听,脸色白了几分,又哭起来,这会倒是更为真切了:“那怎么办?那怎么办?清聆,你可要救救他啊,他是你亲哥哥!”
顾清聆看着她,心里却转得飞快。
半晌,她站起身:“母亲先回去,这事我知道了,但要如何处置,我得先问问夫君。”
柳央一听有戏,连忙点头:“好好好,你问,你好好问。裴大人那般疼你,只要你开口,他定会应的。”
“清聆,可得快些,那大牢里哪里是人待的地方...”
顾清聆点点头,让兰芝送客。
柳央走后,厅里安静下来。
顾清聆坐回椅子上,看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当初帮他谋官职,是想着全了那点血脉情分,如今倒好,倒是连她也扯了进去,这官职是她让裴砚舟为顾清泽谋的,那裴砚舟会不会在朝廷上被参上一笔?
第30章
顾清聆坐在厅中, 茶凉了也未曾察觉。
她又想起刚刚柳央说的话,那官职是她替他寻得,这话听着, 倒成了她的错不是,但若真要论起来,裴砚舟才是被牵连的人, 顾清泽是他举荐的, 现今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忽然有些坐不住, 她想立刻见到裴砚舟。
这念头一起, 她便立马站了起来吩咐道:“备车,去宫门外侯着。”
春水愣了愣:“夫人, 现在去未免太早了,大人下朝怕是还得等不少的时间。”
“无事,等着便是。”
马车行至宫门外不远处停下, 顾清聆便坐在马车上等。
她掀起一角车帘, 朱红的宫门紧闭着,高耸威严,与外头像是两个世界。
兰芝在一旁劝解道:“小姐别太担心了,大人肯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