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看着她,沉默了一瞬,让顾清聆很快便意识到不对,裴砚舟几乎是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的,这样的表现也更进一步证实了梦里的事。
这玉佩不是他的,而且他不想还给她,梦里就是他摔了玉佩。
果然,他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明日再看好不好?”他的声音温柔,带着哄劝的意味:“大半夜的,先睡觉吧。”
“我就想现在看。”顾清聆这次倒是没能轻易被他哄骗,固执的看着他:“你放在书房哪里了?我自己去拿也行。”
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裴砚舟连忙伸手按住她。
“别去了。”他说。
裴砚舟看着她,过了片刻,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块玉佩,”他说:“我刚刚记错了。”
顾清聆看着他,等他往下说。
“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我定然是将它好生收起来了,那地方比较隐蔽,现下太晚了。”
裴砚舟按压着她的肩膀让二人躺下,还抚平她的头发:“明日我便拿给夫人过目。”
定情信物。
顾清聆觉得有些可笑,居然还敢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若不是这个梦,他还准备欺骗她多久?
顾清聆只觉得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她应该继续追问的,应该让他现在就去拿,应该当场拆穿他的谎言。
但她不知道就这样揭穿的后果是什么,她能不能承担这个后果,她还不清楚过去全部的事,万一有误会呢?
万一呢?
罢了,三日后,便能有眉目了。
从宫里到府里,从陆云霄的话到那个梦,她有些累了,不想再在这个深夜和他对峙,不想再看他如何编造下一个借口。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那明日别忘了。”
“嗯,睡吧。”
翌日清晨,顾清聆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片位置凉凉的,显然人已经离开许久。窗外的天光透了进来,她怔怔地望了一会儿,意识回笼,便想起昨夜他说的话。
“明日我便拿给夫人过目。”
明日到了。
她慢慢坐起身,有些出神,这玉佩,梦里的那时,裴砚舟就想砸烂这玉佩,如今这玉佩在他手上还能完好吗?
春水推门进来伺候梳洗,见她醒了,笑着道:“夫人醒了?大人一早就出门了,吩咐奴婢别吵醒您。”
“出门了?”顾清聆问:“可说了去哪?”
“奴婢不知。”春水低下头,替她拿来衣裳:“只说是有要事,晚上兴许会晚些回来。”
顾清聆没有再问。
她只是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心情复杂。
他在躲她。
还是真的有事?她突然想起陆云霄与她说这几日裴砚舟会很忙,那她便姑且再等上一等。
裴砚舟确实有事。
天还未亮透,他便已经入了宫,不只是为了上朝,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昨夜顾清聆再度睡下后,自己却一夜未眠。她的状态明显不对,为啥会突然提起玉佩的事?
顾清聆并不擅长伪装,在宫里时便有些怪怪的,他原以为是因为酒,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必须弄清楚,昨夜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他整了整衣袍,门口的禁卫军看到是他,便直接放行。冬日的清晨天亮的晚,没有阳光,寒意刺骨,昨夜还下了些雪,积在宫道上,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
上完朝后,便随着皇帝前往了御书房。
御书房早已烧好了地龙,一进去便感受到暖意袭来。
皇帝看着裴砚舟道:“昨夜宫宴上,你走得早。”
裴砚舟躬身行礼:“臣内子不胜酒力,臣便先带她回府歇息了。未能向皇后娘娘当面谢恩,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摆了摆手:“无妨,皇后与朕说了。”
“倒是你,一下朝便急匆匆地找朕,怕是有要事相求。”
裴砚舟垂眸:“臣是想向皇后娘娘谢恩,顺便...”
皇帝直接打断了他:“顺便查查昨夜的事。”
裴砚舟没有说话,只将头低下,像是在恳求准许。
皇帝看着他,叹了口气:“你那位夫人,朕也听皇后说了,就是喝醉了走出去吹吹风,人不是好好地找回来了吗?也没出什么事,你还要查什么?”
“臣...”
“行了行了。”皇帝摆摆手,打断他:“朕知道你心疼夫人,可就这么点事,闹得兴师动众的,传出去像什么话?堂堂首辅,为了夫人喝醉了出去散散心这事,查得后宫不得安宁你让朕的脸往哪儿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