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想问问佣人是什么时候进房子的,但电视剧里的大户人家似乎都有个专门给佣人走的小口子,贸贸然问出口,会不会在男友面前显得她没见识……
【十分钟后】
“顾芝。”
浴室门被直接踹开,正坐在塑料凳上往膝盖揉药酒的顾芝抬起头,一只手拎起凳子,一只手熟练地抄起藏在水池后的刀片。
他言简意赅:“滚。”
顾锦宸倚在门边,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怎么,是你先对我的东西不规不矩,我还不能动手教训你了?”
顾芝没出声。
什么叫“他的东西”……“东西”?
他以为陈千景是什么?
刀片抓得太紧,一点点摁进掌纹。
但戴着眼镜的男孩始终无声。
“……算你学乖了。等人走了,去把地板拖两遍,我怕她鞋底上带过来贫民窟的味儿。”
低着头的人没吭声,指尖微微发颤,显然气得不清。
顾锦宸满意了——他未必真如话中所说的那么看轻自己辛辛苦苦追来的女朋友,但,只要在这家伙面前往死里贬低陈千景,就能把他气得打哆嗦,运气好还能看到他嘴唇发紫。
顾锦宸绝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把弟弟气死的机会,正如同弟弟被他教训无数遍后依旧致力于张嘴说话把他气死。
这下他满意了,摆手直接丢来一双球鞋。
“先把这个洗干净,不能留一点污点,否则在学校你就等着。”
等着就等着呗,顾芝漠然地想,等你走了我就往你球鞋鞋垫里塞一盒图钉再缝死。
以前他还没玩过这个套路,正好顾锦宸下个月篮球队选拔赛,顾芝已经想好了,他要把亲哥半个鞋柜的球鞋都扎上图钉,最好让他在球场上一跳高就疼成涕泪横流的傻子。
打篮球很厉害是吧,脚扎透了继续打啊。
你也只有这点搞正面冲突的脑子。蠢人。
可正当他打算去摸自己私藏在瓷砖下的图钉盒与碎玻璃片——
“对了,那球鞋是我女朋友的,”顾锦宸在门板外嘲笑道,“给你个舔她鞋的机会,不用谢我。”
顾芝:“……”
顾芝去拿图钉盒的手僵住了。
好半晌,他才转过去,默默抄起了鞋刷,撸起了衣袖,揩清楚眼镜片,再翻出自己为了呵护旧鞋备好的全套护理工具。
洗吧洗吧。
又不是没刷过球鞋。
这边先用小苏打搓一遍……
啊,看见鞋码标识了,好小的脚,明明她身高一米六四点五七呢。
几根袜子棉线掉在里侧了……她喜欢橘色?
明天有机会往她抽屉里塞两个橘子吧。
——约莫半个小时后,陈千景拿到了男友家佣人洗好的球鞋。
焕然一新,闪闪发光,为了祛掉垃圾的异味还散发着一股柑橘味的清新香气,她穿了两年的旧球鞋简直白得像雪,连鞋带都干干净净的。
陈千景:“……”
她都不太舍得穿这双鞋回家了。感觉能直接摆到展示台上拍商品图。
好厉害哦,这就是有钱人家的佣人吗,专业能力这么强的。
她反复感谢了男友好多遍,还强调说要谢谢他家特别能干的佣人,然后晕乎乎地穿着鞋子出了门,满心都是鞋子,橘子,在地铁站口冲自己笑着挥手告别、预告说明天会给她办生日宴的顾锦宸——
此刻的陈千景并不知道,第二天,十七岁生日,她会迎来怎样突兀的剧变。
而一路送女朋友到地铁站后回了家的顾锦宸也不知道,倘若自己的女朋友没有在明天迎来一场剧变,按照原定的时间线走下去……
半月后,篮球队选拔赛,他奔跑,跃步,起跳,投篮,引起观众阵阵欢呼,心情格外愉快。
然后他潇洒落地。
鞋垫里巧妙缝制在夹层中、之前不声不响保持着平衡的排排图钉们一个深入。
“啊!!!!!”
他当着一千多个观众的面跪倒在地,疼得冷汗与眼泪齐流,哆哆嗦嗦,挤不出半句话来。
正坐在看台上最边缘的位置,慢慢剥橘子吃的顾芝:“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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