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吓得开始抓狂:“那你要我怎样!你老婆突然逼近问那么多年前的往事你要我怎么反应啊!我急中生智帮你圆了过去——我又不像你这样擅长说谎——”
顾芝摁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开始咔咔用力。
“啊。是。我已经很明白了。”
最后的提问异常平静,宛如恶魔低语:“我帮你把嘴直接缝上吧?”
梁晓新:“顾咕呜呜呜——”
“顾芝?梁……先生?你们在玩什么呢?”
——一道声音插过来,是17岁的陈千景,她原本坐在草坪上撸着曲奇与梁晓新家的三只大狗,四狗一人,玩得不亦乐乎。
“……没什么。小陈同学。我只是和梁先生说了说话。”
顾芝不得不放开了手,再转身过去,又是一张阳光明媚的假面。
“因为他是我很好的哥们。我们聊着聊着,就忍不住开始打闹。”
他背后险些被弄死的梁晓新:“呕——咳咳咳——呼——”
陈千景:“……真的吗?你们男生打闹的方式好怪哦……”
“真的。梁先生,你说,是不是?”
顾芝回头。
背过陈千景的视线,他那张笑脸真就和快捷键切换般落了下去,梁晓新读出了“不配合就死”的阴气。
梁晓新:“……是,是,好兄弟,打闹,单纯在打闹。因为我跟他关系好。”
陈千景眨眨眼,看上去依旧困惑又好奇,她似乎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曲奇汪汪叫着舔了口她的脸,另一只雪白的萨摩耶摇着尾巴将之前丢出去的飞盘递回她手上——17岁的小孩很快就重归热情毛茸茸们的乐园了。
呼。
稍稍冷静下来的顾芝把掀倒的长椅放好,喘匀了气的梁晓新重新坐回原位,并特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超过50cm的距离。
沉默。
半晌。
梁晓新偷偷看了一眼兄弟。
顾芝正低头久久地摁着自己的太阳穴,镜片后的眼睛完全淹没在黑暗里,口中快速喃喃着许多不可名状的低语,宛如一尊被暴击后团吧团吧拼凑回来的古董石雕。
不,比那还绝望。
梁晓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位意识到妻子出轨私奔女儿青春期闹自杀自己又被公司裁员还没拿到补偿金然后发现得了癌症的中年老父亲。
“……”
怎么回事。
差点被打的是他吧,顾芝这个遭到暴击再也无法拼凑的破碎状态是怎么回事??
“喂,你好点了吗?顾芝,犯胃病了?还是又犯低血糖?要不要磕口糖?”
梁晓新局促地摸索口袋:“我今天带了包软糖夹心巧克力……啊,话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照顾老婆,有没有好好吃东西啊?顾芝?”
还顾得上吃什么东西吗。
那边那个熊孩子总在暴击他的胃,结果旁边这个26岁的心理年龄还不到6岁——这年头6岁的小孩都比他更会撒谎——结果又给他爆了这么一个大雷。
“三个月前。问题出在三个月前,她参加的那场高中同学聚会。”
顾芝低喃:“所以从那时候她就变得怪怪的……还在我出差后突然邀请我去约什么会……难怪……她已经发现我……”
嘶。
梁晓新紧张起来:“真发现了?不至于吧?那天我说出那种理由后,她就没再追问了啊?显然是被我蒙混过关——顾芝,你不是总说你老婆她傻傻的神经很粗吗,她肯定没发现啊!”
顾芝:“……”
不是。
我说小千老师傻乎乎的、神经很粗,那是与我自己比较。
毕竟她的确是个有时候会忽略很多细节的家伙——且不论平时她对自己周围虎视眈眈的异性有多神经大条,结婚后依旧不明白那些明里暗里试图刺探她婚姻生活感情状况的男人意欲为何,每次跟那所谓的合作方所谓的前同事约饭应酬都看得他牙痒——她甚至跟顾锦宸那玩意交往了六年至今还憧憬他将他当做理想对象,我说她傻完全不过分吧。
但……
顾芝:“我老婆是个正常人。正常智商。你究竟为何觉得那种谎话能瞒好。”
你不是,你是狗脑子,比你家雪橇三傻还傻的狗脑子。
她没再追问,完全是觉得没必要再逼迫一个不打自招的傻子啊。
“我知道,我知道当时我太紧张了,那种借口可能不是很完美……”
“哦。你知道啊。真聪明呢。”
顾芝摸了摸口袋:“来,奖励你一颗狗粮。”
梁晓新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