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裴泫只觉有无数双手摸到了他,他就那么躺着,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苦心经营的名声一去不复返。
头顶的烈阳是那么大,他的心是那么寒。
只间那个强抢民男的卤蛋阴狠一笑,开口:走,带回去慢慢说说!
身后的无数小弟齐齐应声:是!
佛修很清贫,真的就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清贫。
分明都是一同前来参加竞天的,但是佛修们却说,出家人不可叨扰常人,于是乎,一堆小卤蛋在危房旁扎了根。
这些危房是竞天预备拆除的,但是等小卤蛋们一来,他们叽叽喳喳的表示,他们一行人可以住在这房子里。
负责拆房的修士们确认再三,再第三次得到卤蛋们的回应后,拿着拆房的工具疑惑的走了。
危房附近,本地居民是少之又少,因此,将一妙龄男子绑回他们的住所也是在好几天后才被众人所发现。
这几天,裴泫宛如小媳妇被八戒带回高老庄一般,扭扭捏捏的,他通红着眼角,嘴角紧抿,一脸痛苦的看着安纯耽。
他只觉,这安纯耽不像个人,倒像个恶魔,像个禽.兽。
小卤蛋们将他放下,好生安置,安纯耽身为寂空寺的大师兄,此刻一挥手,小卤蛋们于是一窝蜂的退了出去。
安纯耽伸出手,抹去裴泫眼角的泪,他咧开嘴,笑的癫狂又疯魔:桀桀桀,泫弟,你最终还是落在了我手里。
随即便是一连串不间断的桀桀桀桀桀桀桀。裴泫人都傻了,这人怎的比他还疯魔,但是他不敢有什么言语,只是畏畏缩缩的被绑在他附近的椅子上,看着安纯耽宛如二.逼一样桀个不停。
终于,他停了,不过这次,安纯耽的眼里含着兴奋,他走近了裴泫。
坐在椅子上的裴泫逃脱无能,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第一次是要给娇娇的,可万万不能被这无名小卒毁了!
视死如归的看着安纯耽,他静静默数着安纯耽欲到前方来的脚步,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安纯耽近了,近了。
他凝着笑,距离他近了。
裴泫闭住了眼,于手内酝酿着灵力。
下一秒,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裴泫模糊间,只听得到他似乎在说:适不适合你?
什么东西?他在说什么?
裴泫疑惑的睁开眼来,看着面前的景象,只见下一秒,他整个人就猛地放松了,浑身都出了一口气。
安纯耽将为他披上了一层道袍,原来竟是想和他做兄弟的意思。
松了一口气,如临大赦。
他心想着,只要趁一个不注意的时间,自己悄悄回去找娇娇她们即可,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日。
他小看佛修了,真的,这三日来,裴泫无时无刻不在含着泪,屈辱的给卤蛋洗衣裳。
据卤蛋说,他们见裴泫一人孤苦伶仃,心生怜惜,便想以此事来接济他。
在佛修的小脑袋瓜里,付出才能得到回报,于是,他号召所有的小卤蛋将自己的衣裳尽数给了裴泫,与之相应的,是价值不菲的酬劳。
裴泫这三日来,洗了无数的衣裳,就好像那没了娘的小白菜,蔫黄蔫黄的。
岁昭百无聊赖的戳着手里的米饭,有些无趣的开口:娇娇,大师兄什么时间回来啊?
这已经是整整三日了,却丝毫不见踪影,不会真如竞天里的人说,师兄去做了那卤蛋的禁.脔吧?
这几日,城里散发着一个流言,说是寂空寺的弟子得了新宠,天天被那新宠磨的出不了门,两个人恩爱不已,颇有几分白头的意味。
顾娇轻笑一声,点了点她的鼻尖,开口:好啦,吃饭,就你想的多,今夜若是再喊饿我可不跟你出来了。
岁昭乖巧的点了点头,将目光又移在了面前的碗里。
吃完饭后,三人正准备离开此地时,走至门口处,一个蓝衣少女忽的出现,她手里似乎是拿了什么。
岁昭一时躲避不及,蓝衣女子也是直愣愣的没有看前方,手中的东西一股脑的被撒出。
此时终于了然,这女子手上的,似乎是汤一类的东西。
黄衣的衣摆上湿答答的,多余的水滴汇集,顺着裙子的褶皱往下滴。
女子怯生生的打量着面前的人,声音近乎低到微不可闻:对对不起。
才刚一说完,这女子像是怕极了的模样,浑身瑟缩,生怕几人追究。
岁昭也顾不得弄好自己,本来莫名被人泼了一身的汤汤水水,这事放谁身后都不太好受。
但是看着对面那个周遭声音略微一大就啜泣的小姑娘,她满腔怒火也消散的不剩多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