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濛罕见打断:“但是你食言了,是吗?”
“对。”
江雨濛闭了闭眼睛。
“那天是我生日,也是她的,她说要告诉我一个秘密,作为我带她走的奖励,我爸那天来接我,他和那个女人见面了,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偷跑出去到外面约定的地方,但是还没见到她,就被人捂住了口鼻,醒来我就在申城。
迟霁嘲弄了一声:“应该是迟建泯吧,不想让我和她有瓜葛。”
“你去过那……”江雨濛低声。
“是,后来我找过她,却得知她已经死了……在和她爸离开古镇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车子侧翻……两人都没活下来。”
其实还有一段,迟霁省略了,六岁的他整天记着约定,要去找那小孩,迟建泯把他关到小黑屋三天,不准任何人见他,等他反省清楚再出去,他熬过三天,出去得知的消息就是女孩死了。
“怎么就确定她死了呢?”
“一开始我也不信,以为是迟建泯编的借口,但是后来他拿出了一个遗物。”
那荷包骗不了人,因为在约定后,迟霁就看到那小孩拿着它缝缝补补。
尤其上面还沾染着泥石流遗留的泥泞。
“我对不起她。”迟霁淡笑了一下, “有时候我会觉得你和她很像……”
“你……”
“我知道,这不可能。”
迟霁嘲嗤了一声:“我告诉你这些,也是想让你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的存在。她埋葬在六岁那年,曾经的那个迟霁也陪她死在那年秋天。我也该往前看,你就是你,她就是她,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她的影子,这对你们都不公平。”
门口卖花的老人摔倒,迟霁走过去,随手把散落的花捡起来。
江雨濛看过去,少年的背宽阔挺拔,和记忆中的稚嫩小男孩完全不同。
她还记得那个秋日,她提前准备好荷包,要去见男孩。等了很久也没等到,回到家门口,她看到迟建泯站在家里,两人激烈争吵了一番,江锦情绪暴怒,男人不为所动,言语冷漠孤傲,最后迟建泯走了她才敢跑进屋。
江雨濛从没见过那样的江锦,褪去一身忧郁,只剩下疲惫的躯壳,那是记忆中这个母亲第一次对她温柔,哄着让她去照常抓药。
那时的江雨濛没有发现端倪,去药店拿了一样的药,回来的场景却让她终身难忘。
江雨濛至今记得那个午后。
推开门,满屋子是触目惊心的红,江锦倒在血泊里,手腕上的血不住往外淌。
她当时扔下药跑过去,这个从来不爱她的母亲,用最后剩着的一口气,抚摸了她的脸,用自己一生玉石俱焚的爱情,留给她最后一句遗言:
“看到了我的下场了吗?永远不要对任何人付出感情,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风扬起少年的衣角,迟霁在那边抬手随意一挥,江雨濛收回思绪,走过去。
男孩当年没有食言,只可惜一切太晚了,再说已无用。
校庆即将来临。
原定主持人换到舞蹈团,江雨濛接替她,和搭档的另一位排练对台词。
安排时,老师只说搭档的是同级的,江雨濛到舞蹈室才知道,另一个人是汤晚。
汤晚和小姐妹在一起,见到江雨濛,都没什么好脸色。偏偏这人不一样了,不再是以往不受迟霁待见的便宜养女,搁现在,谁不知道迟大少爷有个稀罕的妹妹。
只不过,看不惯一个人,明的不行,暗的难道还能被发现。汤晚记得当初杨祺打电话甩她,话里话外提到的都是江雨濛。虽说杨祺是个神经病,但也不代表她就对那番捧高踩低的言论能宽宏大量了。
排练这几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汤晚在对台词时可劲折腾,一会说两句罢工,一会反复挑刺。毕竟自己不配合,江雨濛一个人也没法进行。
转眼间,到了校庆。
校庆这天,学校不上课,上午有讲座讲解学校建校的历史,下午有优秀校友回校,班主任带着学生,排列在门口迎接。
学校平时不开放的艺术区、校史档案馆,在这一天都能参观,校友捐了不少钱,校领导领着他们在前方介绍,笑的合不拢嘴。
晚上是晚会展演,学生最期待的活动。每个班要抬着凳子,到校园草坪上依次坐好。
晚会八点开始,六点就有很多学生不吃晚饭,就为提前搬凳子,占个前排的好位置。
主持人一共有四个,江雨濛和汤晚安排在前场,待会要开幕报幕,来不及吃晚餐,杨舒寂过来带了面包。
幕后是化妆间,主持人穿的衣服是学校订制的晚礼服。
江雨濛进去换衣服,杨舒寂是无关人员,在外面等她,新奇看周围的人做发型,化妆,调设备,忙的团团转。
“唰”一声,门帘被拉开,杨舒寂抬头,眼睛瞬间瞪圆了。
室内的灯光是暖色的,江雨濛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裙,腰线流畅,衬的她腰肢纤细,裸露出来的脖颈,甚至比裙摆还要白的晃人眼,走动一步,薄纱上碎钻闪动,像是掉进银河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