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有其他事忙,狗血淋头骂完一通就走了。
汤晚走过去,把桌上的东西推开,翻翻找找,在一沓纸张旁,找出一只笔。
笔是黑色的,翻转背面,上面写着“冷消笔”三个字。
顾名思义,这个笔随温度变化,遇到湿润的环境,或是低温,字迹会自动消失,像是从来没写过。
“是你!这就是你作案的工具吧。”汤晚恶狠狠道。
江雨濛抽出纸,擦干净手,把纸扔进垃圾桶。
“是故意的,又怎么样呢?”
汤晚被她眼底的寒凉弄得一愣。
她反应过过来:“我要去揭穿,是你故意要让我难堪!”
“去啊,随时恭候。”
江雨濛淡淡一笑:“只是你猜大家会信兢兢业业排练的好学生,还是相信玩乐惯了,几句词都记不住也在所难免的大小姐呢?你说以后还有没有人敢让你上台?这比带人到酒吧看热闹有趣多了吧。”
汤晚脚步蓦然顿住。
酒吧。
酒吧那天的事,江雨濛一直是知道的,却能忍到现在才提及。
看着少女的远去背影,汤晚忽然有股寒意。这个无辜可怜的乖乖女,似乎根本没她们想的那么天真。
江雨濛打开手机,微信里没有消息,近一个小时过去,迟霁没回她。
台上有两个男生在朗诵诗,没有配乐,学生听的乏味,江雨濛穿过人群,走到活动参与者的休息区。
一路过来,不知道哪个班的女生,七嘴八舌在聊八卦。
“这俩哥们读了半小时了吧,声音不好听,长得也不帅,还哪来的自信沉浸式,我上去念都比他们强。”
“有时候真搞不懂这些男的,平凡普通完全ok,问题是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非要展示自己,我们看起来像很爱看吗?”
“迟哥他们的节目还有几个到啊?等不及了。”
有男生道:“别想了,不会来了,大少爷和隔壁的打架,刚被叫进警局了。”
“啊?!不要啊,本来这三年就没听过迟霁肯参加过什么,看到今晚乐队有他名,激动了好久,都要以为是做梦呢,结果现在你告诉我真成梦啦!”
“等等,打架,他们为什么打架?”
“对面的说是要为兄弟杨祺报仇,迟霁没理睬,这群傻逼撞枪口上,挑衅迟霁他妈。”
“迟霁母亲?”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都知道迟大少爷的母亲是个禁词,从来没有谁敢开关于他妈的玩笑。
他们听说过迟霁的母亲是个音乐家,迟霁的音乐天赋遗传她,但迟夫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知道迟霁不准任何人提她。心里应该是对这个母亲有感情的。
“唉,期待一整晚又泡汤了。”
“没办法,说不定本来就只是挂个名,迟霁压根不来呢。”
“而且也确实没理由啊,以前从来不来,为什么今年就愿意来了,总不可能是为了谁吧?”
“若真是这样,是哪位楷模这么牛掰,妥妥训狼大师啊!”
“咳咳没错,就是我。”
“喏给你,别光顾喝小甜水,多吃点花生米哈。”
……
江雨濛坐到位置,又给迟霁发了条消息。
他们的节目调到最后一个,原本排在后面的相声挪到前面。
相声已经快讲完了,再不来,这就只能算最后一个节目了。
江雨濛起身,准备离开秀场,舞台上灯光忽然暗下来。
全场安静,每个人屏住呼吸。
“大家好,我们是明德乐队。”
低沉的声音穿透耳膜,在空旷的舞台上响起。
“啊啊啊啊妈妈耶!真的来了!”
“终于让我等到了!还好没走!”
“他怎么做到的?前几分钟不还在警局吗?真的赶到了吗?”
众人惊呼,不可置信的震撼。
江雨濛顿住脚,听到了那个名字。
她抬头看过去。
舞台灯光聚焦,迟霁站在台上,一身黑夹克,身形高大,微微弓下身,靠近话筒的声线低哑醇厚,手指拨动了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