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湿冷,风刮在脸上,吹的生疼。
学校的植被大多是落叶林,进入冬天,树枝光秃秃的,只零星挂着一两片叶子,身旁经过的人,手上捧着花,迟霁看过去。
“这里卖花?”他问。
“现在卖完了。”
“还有哪里有?”
“没有了,这里就我们一家,如果需要的话可能要到校外的店。”
迟霁指间一点,看到摆在角落的花束,一小捆银杏叶,用丝带绑着。
“这个多少钱?”
来的匆忙,都没准备好,但这个花江雨濛应该会喜欢。
“不好意思,这个是收集的银杏标本,不卖的。”
说话间,周围人声躁动,学生挽手涌向前。
“要送人,开个价,多少钱卖?”
小卖部阿姨:“小伙子是拿去送女朋友吗?还是表白?”
“看来是要表白?”
迟霁手里不断开机,不置可否,听到称呼,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
“啊啊啊啊赶上直播了!”不远处,人群围成一圈,起哄声不断,迟霁扫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直到男声温和的声线,喊了一声“雨濛”。
迟霁倏然一顿,看过去。
草坪上,男生身高挺拔,主持的西装剪裁合体,外面套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笑容矜贵温和。
男生站在人群中间,一个女孩的对面。
女孩穿着洁白的长裙,她抬头,看着他,眼睛像一颗玻璃珠,晶莹澄澈。男生脱下外套,绅士的给她披上。
一个动作,瞬间惹来周围捂嘴尖叫。
迟霁想也没想,攥紧拳头,下意识就走上前,想把那人的脏手从她身上拿开。
但在一下秒,他停下了。
男生变魔法般,从身后拿出一大束花,鲜切的大马士革玫瑰,沾着露珠,鲜艳欲滴。也是在这个时候,迟霁看清了他的脸。
这个男的叫张宸,他父亲合作伙伴的儿子,从小就是迟建泯口中他学习的榜样,家境不错,母亲书香世家出身,人温文尔雅,学习成绩优异,已经申请到国外的大学。
试问这样一个贴满优秀标签的人,拿着一束空运来的花,敢当众在你面前表白,会有人拒绝吗?
不管是杨祺、傅惊坠,还是别的谁,迟霁都没放眼里过,可现在脚上像有万斤重,他突然迈不出步子了。
“雨濛,我知道这有点唐突,但是从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被你身上的魅力吸引,重要的是我们兴趣相投,能给你更多学业上的帮助。”
“在一起,在一起!”
“好般配,在一起!”
江雨濛嘴角微微一扬,笑的柔和恬静。
“年轻真好啊,喜欢谁就跟谁说,两人站一块真养眼。”摊主忍不住道。
握在手心的屏幕要被少年捏碎,一直没动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这个时候开机了。
江雨濛最后一条发来的消息,是在一个小时前。
江雨濛:哥的条件是什么,我一直记着呢,没有忘记。
要是借这个条件要挟,以江雨濛的性子,一定不会拒绝,迟霁一开始也是算准了这点。
可今晚的江雨濛,耀眼夺目,无数人仰望,而张宸提的学业上的帮助…换作他什么都给不了。
旁边人声鼎沸,迟霁没看下去,在微信上打下一串字。
迟霁:渴死了,来买杯冰咖啡喝喝,要拐角那家,别高兴的太早,这家店过时打烊,过时不候。
他走上前,给面前的咖啡铺放了一笔钱,作为延时关门的报酬。
夜幕越深,温度更寒凉,冷风从脖颈往里钻,像冰渣子一样直扎进心底。
跑到一棵树前,他粗重喘着气,像发疯一样猛的锤了几拳树干,全然把它当成沙拳,感受不到痛意。
长椅上冻的仿佛结了层冰,这片树林里没人,都跑去草坪凑热闹了。
迟建泯打电话过来,迟霁划掉没接。
对方锲而不舍的再打过来:“才把你从警局捞出来,就不得了是不是,蠢货,你除了做这些不省心的还会干什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尽会给老子丢脸,你看看人家张宸,他爸今晚和我一起吃饭……”
听到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迟霁直接挂了电话。
扔下手机,他仰头猛灌着冰水,手上的血迹没完全凝固,染红了瓶身。
平时对迟建泯这些话早就没什么感觉,但是废物这两字,现在却像魔咒深深刻进他脑海里,反复的提醒他。
胸腔里的血液积聚到一块,迟霁眼眶猩红,迸发出怒意。
一个张宸算什么?是男人就别那么孬,管他会担什么后果,使劲一切办法去把喜欢的人抢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