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电流刺耳,手机摔落在地,迟霁大步穿越人潮,奔向另一个机场。
……
天空云层压的很低,耳畔冷风呼啸,豆大的雨点不断砸在伞面上。
江雨濛接过行李箱,合上雨伞,和助理做完最后的交接,刚要转身进入安检区,脚步蓦然一顿。
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男人远远站在雨幕里,浑身被雨水打湿,目光黑沉的和她对视。
助理也愣了一下,耳麦里适时传来提示音。
他对江雨濛低声道:“江小姐,您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雨濛望着那道身影,语气平常:“飞机很快起飞,我会准时给迟总发落地定位,至于他,我还有点东西要还。”
助理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驱车回避。
江雨濛撑开黑伞,手里拿着另一把,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身影,在距离接近时停了下来,没再上前。
隔着半步的距离,她看到男人肩上打湿的雨水,目光顿了顿,只一瞬便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怎么突然回来了?”她问。
迟霁盯着她,没错过那片刻的停顿,眼底情绪翻涌,没接伞,嘲嗤一声:“怎么?不见这么几天,避嫌到雨伞都要分开打了。”
“还是说,我出现在这,让你很意外?”
“是挺意外的,不过回来挺好的,以后就不用这么奔波了……”
“至于避嫌。”
江雨濛声音清淡:“原本就是单人伞,太窄,不合适,装不下两个人。”
“不合适?”
迟霁猝然攥住他的手腕,低吼道,“我们在一起这么多个日夜!江雨濛……现在你跟我说不合适?”
“我要一个答案,是不是迟建泯威胁你了?如果他威胁你,你告诉我,我有办法……”
伪装的平静打破,迟霁音量拔高,但雨声太大,几乎被吞没。
江雨濛连挣脱都没有,缓缓抬眼:“你觉得如果是威胁,我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吗?”
迟霁突然沉默。
“你说你有办法。”
江雨濛很轻的笑了声,声音依旧柔和温顺,却剥失了所有温度:“我想说,你有了什么办法?”
“是带着我跟你仰仗的靠山决裂,连医药费都付不起?还是需要我每天窝在阴暗不见光的出租屋,啃着冷硬的馒头,却还要装出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
“你一直这么想的?”迟霁问。
“是。”
江雨濛顿了顿:“而且你不是已经验证了,你的音乐梦根本走不通,更没法让我和你有一个未来,又或者……如果你不去追求什么无稽之谈的音乐,老老实实去从商,去继承企业,继续养尊处优做大少爷,我可能还会以你喜欢的那种姿态和你相处下去。”
“可你兜兜转转一圈,证明了自己的失败无能,不是吗?”
“钱和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少年嗓音沙哑。
“是。”江雨濛答得没有犹豫。
“我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多浪漫情怀。大少爷可以为爱牺牲一切,我不行,爱情太虚无了,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我不信。”
迟霁滚了滚喉结,声音低哑:“江雨濛,你从第一天见到我就认出我,我不信当年的小哑巴会变成这样,还是说这一切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一边亲近我,一边早就和我爸签协议想着怎么离开,为的就是报复我?”
江雨濛一顿:“你想起来了?”
迟霁举起那只荷包,嘲嗤一声:“碰巧发现罢了,原来里面还藏着秘密。”
他握上江雨濛的肩膀,声音发紧:“这东西是你当时亲手缝的,你说作为秘密要在生日那天告诉我,你想告诉的是你的名字,你其实会说话对吗?但是我却没等到……”
荷包很旧,线头缝合粗糙,现在再回看那时候的期待,只觉得幼稚的可笑。
江雨濛收回目光:“报复谈不上,小时候的事早已过去,没有谈论的意义。但如果你觉得这样想能好受一点,随你。”
“不过,和你爸的协议是真的。说到底我如今能有这个顺利离开的机会,还是感谢我们之间的‘亲近’。”
江雨濛没再多解释,颔首后退一步,转身离开。
“江雨濛,你能不能……留下。”
“你拿什么留住我?”
没等迟霁回答,江雨濛摇头一笑:“真心?金钱?”
“后者显而易见,至于真心……。”
江雨濛顿了顿,开口:“你的真心值什么?”
迟霁看着她远去,声音沙哑:“追求什么是你的自由,利不利用,我他妈不在乎,我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只有一点。”
雨声打在伞上,雨势更大,水花大片大片溅落。
四下静默,雨水笼罩住这一方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