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霁低下头 ,气息灼热:“是不敢喊,还是你在逃避什么?”
“我有什么可逃避的。”江雨濛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以前的关系来看,你是我哥,我喊你母亲一生一声妈,不觉得哪里有问题,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你和我早就不是一家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是?”
“……”江雨濛停下话头,“你说什么?”
迟霁没再吭声,强硬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拉着她并排站回墓碑前。
“妈,这是江雨濛,我们来看你了。”
男人的语气难得正经,声音低沉认真,江雨濛听的微微一怔。
微风拂过,雏菊叶的花瓣轻轻颤动。
下一秒,就见迟霁恢复松散懒漫的模样,仿佛变回九年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年。
他拖长尾音道:“见一面少一面,这就算正式认识了。”
……
直到走出墓园,迟霁也没解释这一趟的真正目的。
他重新发动引擎,一路驱车,驶向一家偏僻的疗养院。
疗养院远离车流,坐落在城市隐蔽的角落。
迟霁泊好车,升上车窗,在下车之前,拿出一个口罩,拆开包装,递给江雨濛:“戴上。”
江雨濛轻轻蹙眉,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戴这个,抬手想拉开。迟霁没给她机会,拉住挂绳,戴在她耳边。
“这里有人认出来麻烦。”
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艺人本来就有私生活被窥探的可能,尤其现在正值当红的流量风口。
多一层防护没问题,江雨濛就没再拒绝。
迟霁给她戴好,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江雨濛的脸本来就小,口罩一戴,只露出一双清澈乌黑的眼睛,她这个样子,仿佛曾经的纯真模样。
迟霁毫无征兆的俯身,吻在江雨濛薄薄的眼皮上。
吻一触即分,他什么也没解释,松开安全带下车,仿佛想这样做就做了。
两人走在住院部后面的花园,疗养院的植被覆盖很高,两侧的矮灌木修剪的整齐,中间铺着一条石子路。
道路尽头,有护工推着轮椅,上方坐着病患,大多数是头发花白的年迈者。
一路走过花园,工作人员见到迟霁,纷纷鞠躬行礼。
有护士见到他们,弯腰走过来,恭敬拿梯控卡,刷开楼层,询问是否先去病房。
迟霁淡淡颔首,牵着江雨濛的手,坐上贵宾电梯,走向八楼病房。
病房间很安静,走廊没什么人,电子计时器到整点发出报时的轻响。
迟霁没说,江雨濛也能猜出来这里住着的人。
病房门打开,医疗设备机械的响着,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紧闭着双目,鼻梁罩着氧气罩。
正是迟建泯。
护工坐在旁边给他擦手,闻声起身,走过来。
“迟总。”她恭敬喊了声。
“他怎么样?”
“迟先生还是老样子,晨间和晚上会醒来一会儿,其余时间都在昏睡,各项指标没太大变化,医生说能维持这样已经是奇迹了,不知道是不是早年的慈善积累的功德。”
迟霁点了点头,问她还有没有其他的新状况。
护工摇头:“没有,但偶尔醒来的时候会盯着电视上的全家福广告,估计到这个年纪最怀念的都是家人团聚。”
“嗯。”
“唉,说起这个……”
护工没察觉屋里的安静,自顾自感叹道:“先生当初资助山区学生,还让一个贫困女孩借住在家,虽说后来不联系了,但迟先生卧病这么久,好歹是当过一段时间家人。”
“要我说,怎么也算半个女儿,偏偏从没见她来过一次,真是好心没好报。”
“这样的话你还对谁说过?”迟霁声音骤冷。
“啊?”保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慌忙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多嘴了,没,没了。”
“如果我再听到第二次,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对不起迟总!我保证再也不敢乱说了 ,求您别辞退我,家里就指望这份工作……”护工连声哀求。
江雨濛站在旁边,没说话。
迟霁:“下不为例,出去。”
护工如蒙大赦,感激的关上门出去,屋里恢复安静。
“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她道。
迟霁淡笑了声:“你以为我会辞退她?”
江雨濛不置可否。
“她以前在迟家做过事,你走后,房间里的东西是她收拾的,迟建泯的要求是全部销毁,但她悄悄保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