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结束,时间不早了,原本高管定的计划是原路返回,但天气预报显示晚间有雨,昨晚下过雨的路有树木坍塌,外面的很多路段封了,一群人只好决定留宿一晚。
脱离推杯换盏的场合,迟霁走出餐馆散步。
他脱掉外套,松开两粒扣子,露出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一路走向外边。
夕阳落尽,余晖洒在天际,染红了大片的银杏叶。
迟霁走着走着,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那片杏树林。
杏树林有一条鹅卵道,再往里走,临着一条河,曾经在这个地方,他和那个小哑巴保证过会带她走。
到最后,他没有带走她,两人就此错过多年。
时隔多年,兜兜转转,迟霁再次重回这个地方,再也不见当年身影。
杏树林很安静,偶尔有几声鸟叫,在这玩耍的孩子早已被喊回家,没有任何人。
迟霁站了会儿,不禁扯唇嘲嗤了声。
他怎么觉得那个人真的在这?
西装外套里的手机震动,有工作进来,迟霁接听商谈。
处理完电话邮件,天更黑了,那会晴朗的天色,重新变得乌云密集。
今晚的饭局迟霁喝了点酒,这里的酒都是自家粮食酿的,看起来没什么度数,实际后劲很大,加上一天行程奔波,迟霁罕见的有些疲倦,在长椅上坐下,阖眼休息。
酒意使脑袋昏涨,迟霁倚着靠背,慢慢等风吹散,不知过了多久,有冰冷的凉意拂在脸上。
下雨了。
迟霁四肢酸软,浑身没劲,连眼睛都没睁开,懒得管会不会淋到雨,不讲究的坐着,闭着眼就像睡着了。
像是过了很久,又仿佛是在做梦。
迟霁听到一声叹息。
很轻,轻到仿佛幻听,实则并不存在。
迟霁皱了皱眉,侧脸线条绷紧,但没有睁眼,侧耳留意听。
除了银杏叶飘落的声音,其余什么声音都没有。
迟霁自嘲,都醉得出幻觉了,嗤笑完,唇角慢慢淡下来,看来还是该忙于工作,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瞎想。
迟霁这么想着,恢复混不吝洒脱的模样,准备带上外套离开。
正要起身,一双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脸。
迟霁骤然被定住,久久没动。
脸上没有雨水落下,时间在这一瞬被拉的很长。
迟霁隔了很久才睁开眼,眼框通红,看着有人替他撑在头顶的伞。
江雨濛站在他面前:“哥,怎么睡在这里了?”
迟霁一言未发,手背青筋隐现,眸底似有惊涛骇浪在疯狂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压制。
“不记得我了?”
女孩微微一笑:“那正好重新认识一次。”
江雨濛穿着件米白色长裙,淡黄色开衫,长发披肩,柔顺黑亮,眼睛很大很亮,一如当初的澄澈温润,嫩白的手指握着伞,无名指端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上点缀着一颗蓝钻,像深海,像一滴泪晶,和男人手上素圈的俨然是一对。
她伸出手,说:“三秋将尽雨濛濛,我叫江雨濛,很高兴认识你……迟霁。”
雨势初歇,雨后的霁色或许会迟来,但终究会穿透云层,洒向每个秋天。
过往如雨如注,往后的日子似霁初晴,长久弥新。
没有猜忌,没有欺骗,爱恨纠葛汇入失而复得的重逢。
自此,在这个深秋,在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属于他们的故事刚刚开始。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