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要走。”她放下糖饼,实话实说道。
金灿灿圆滚滚的糖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饼子面儿上点缀的白芝麻恰到好处,让人无法拒绝,宴秋盯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拿了一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
“是,是没说过。”姜语棠尴尬赔笑,心道:他不走,这钱是一点都省不了。同时继续开口:“那个,我这就去熬药,您先吃着。”
“不急。”宴秋一块儿饼子下肚,又拿起一块道:“今日你要出摊吗?”
姜语棠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毕竟凭借这几日的相处和观察,宴秋实在不是这样一个话多且脾气好的人,眼下这如同好友一般的语气和闲聊,实在让她有点不适应。
“啊?我,我,我今日不去了。”姜语棠结结巴巴回答。
“为何?”宴秋盯上了她的眼睛。
此刻,就连宴秋的眼神里,仿佛也没有了之前的戾气,姜语棠不敢多看他,只将头扭到另一边看狗,暗暗搓着手指回答:“食材用光了,我,我今日要去买些东西。”
“哦,我同你一道去。”宴秋平静地说着,随后起身补充道:“药回来再熬也不迟。”
看这架势是准备现在就出门?姜语棠内心一万个震惊,好端端的跟我一起出门做什么?她甚至都想开口问宴秋是不是要买什么东西,不如一道列出来给她,她帮忙捎回来就是,不用他亲自去。
可这些话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她压根就不敢张口提,毕竟此时宴秋已经起身收拾,看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利。
姜语棠在厨房磨磨唧唧收拾,出门挎的篮子换来换去,回身瞄了一眼,发现宴秋正站在院子里,直直盯着自己,最终她一咬牙一狠心,道:“算了,要真有人问起,就咬死说这是我那舅舅家的表弟!”
打定了这个主意之后,两人终于一前一后出了门。
出门前,姜语棠嘴上虽然是那么安慰自己的,可说实话心里着实还是虚。一路上故意放慢脚步,左看右看,装着一副不认识宴秋的样子,仿佛两人只是恰好同路的陌生人。
岔路口,宴秋停下脚步高声对着身后距离一丈远的姜语棠喊道:“往哪边走?”
他人高腿长,又一身黑衣,在这朴素的人群中本就亮眼,加上这一嗓子,不少人都寻着声音看过来。
而这一嗓子,也差点让姜语棠当场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她远远地低着头,一只手假装日头太晒挡着自己的半边脸,一边挎着篮子往岔路的左边快步走去。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姜娘子家里的男人啊?”
“昂,听说是她舅舅家那边的亲戚。”
“这模样长得还怪俊的。”
“谁知道是不是真亲戚呢,她一个寡妇家的,保不准是自己寂寞......”
这一路,姜语棠再怎么拉开距离,明眼人都能看出俩人是一起的,毕竟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王莽带人搜家,可是有不少人都去看了热闹。就算是没去的,也道听途说了不少,外加上这镇子本就不是什么人多繁华之地,因此,哪怕是谁家今日多了条狗,明日街坊四邻都能知道这狗的模样。
更何况宴秋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还是出现在了一个寡妇家里,那添油加醋描绘一番,茶余饭后交谈之际简直比茶楼戏园子都热闹。
两人一路走到了集市的另一头,姜语棠按照家里缺少的食材补货,随后又走了几步把近几日要吃的米面和菜也买了。
按照今日这情形,姜语棠几乎是要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索性不出门的架势了。
买完东西,这几日摆摊赚的那三瓜俩枣也嚯嚯的差不多了,姜语棠不禁又想到宴秋今日的反应,想着这人估计真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无奈之下只叹了口气,内心暗道:看来歇息只能想想了。
抬眸间,她瞧见那高大的身影似乎是正在与人交谈,姜语棠悄悄挪步探头望过去,这才发现,与宴秋交谈之人竟正是平日里她摊位边上的葱饼婆婆!
宴秋此刻背对着她,姜语棠看不到他脸上的神情,可是从葱饼婆婆脸上的笑意推断,两人应该是相谈甚欢。
思虑间,她瞧见葱饼婆婆正笑眯眯朝着她招手,原本避之不及的姜语棠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婆婆。”她尴尬地笑着叫了人,不敢回头看边上宴秋的神情。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身边的宴秋似乎是突然看到了什么人似得,招呼也不打便挪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