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过于家常和平静的交流,让姜语棠差点忘记了宴秋是个外来之人,并不熟悉仓西府的规矩。听到宴秋的疑问,她才反应过来:“这仓西府的集市是专门开辟出来的一个地方,供给所有的流动摊贩,商贩们只需要自己准备东西,然后再找专门的人申请一个位置就可以了,不需要很多的金钱投入。”
“而城门口那边由于人流量比较大,摊位基本都是紧挨着商铺的,说起来更像是在商铺门口租了一个地方摆摊,费用自然会比集市这边更高一点。”姜语棠说着,心里突然有些没底:“明日我先去看看情况吧,若是租赁费用太高,就还是先在集市卖糖水,攒攒钱。”
语毕,半晌没听见宴秋回应,于是姜语棠转身去看,才发现宴秋已经将一摞碗碟洗好,摆放整齐了。
见姜语棠正在看他,宴秋甩了甩手上的水渍道:“明天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好。”
姜语棠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顺口答应的,她的目光和心思完全聚焦在了宴秋虎口上的黑色图腾上,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宴秋已经在手背在身后悄悄给虎口的位置重新缠上布条了,没等她再有任何问话和反悔的机会,宴秋迅速回了厢房,好像故意而为一般。
翌日,姜语棠又起了个大早,她又睡了一个没有夜半惊扰的久违安生觉。
等她伸着懒腰出房门的时候,宴秋已经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坐下,桌上摆放着两人份的早饭,元宝也在狗窝边上正吃得香。
宴秋今日又换上了那身黑色的衣服,看上去十分精干,侧边上的小辫也为他增添了几分闯荡江湖的少侠气。
这是这几年来,姜语棠为数不多的醒来就可以有饭吃的早晨。
“愣着干嘛?吃完我们能早点去。”
在宴秋的催促声中,姜语棠连连应声,脸上的喜色是掩盖不住的。
今日的天气和生意就如同她今日的心情一般,天时地利人和。糖水准备的不多,又是早早就卖完了。和葱饼婆婆打完招呼之后,两人一刻也没有停歇,收拾完东西放回家后,就直奔着城门口去了。
仓西府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作为交通要塞,人流量也是不少的。尤其是赶上了春季和夏季,或者是哪个地方有大的庙会活动,那路过歇脚住店的人就更多了。
这仓西府算是个四方城,城门一共有东西南北四个口,不同的口通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北面是去京城方向;南门口往出走,则可以一路南下,去江南一带;东西两边大约是疆土原因,没有南北繁华和秀美,两边的疆域往外一路延伸,与外族接壤的,尤其是西边,早年甚至有些不太平。
姜语棠带着宴秋先去了北城门口转了转,这边距离她家能稍微近些。
她一眼就相中了城门左边一个小店门口的摊位,那地方正位于岔路口,等于说有两个方位来来往往的过路人都能看到。
小店门口有个伙计模样的人懒洋洋地靠在凳子上打盹儿,姜语棠见状上前开口:“请问这门口的摊位还租吗?”
语毕,只见伙计拱了拱鼻子,翻了个身,似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睡了。
姜语棠有些尴尬,佯装咳嗽后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可那人还是无动于衷。
待她想再次上前凑近些的时候,突然耳边生风,“嗖”的一声,一颗打磨的十分圆滑的小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小伙计的右肩膀。
“哎呦!”小伙计吃痛直接从凳子上弹起,捂着膀子开始嚎叫:“谁?!谁打扰了爷爷的清梦?”
“咳!”宴秋重重清了清嗓子,小伙计寻声而来。姜语棠因为刚才询问小伙计,上前了几个台阶,而宴秋这一路来都是跟在姜语棠身后的,恰巧此刻,他又是侧身站立,因此小伙计的视线里先看到的只有姜语棠。
他先是皱着眉打量了站在前面的姜语棠,见她衣着朴素打扮清贫,挺直了腰杆大声呵道:“刚才是你打我?做什么?!”
姜语棠被这小伙计突如其来的怒气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就感觉到衣袖被人拽了一下,随后身后响起一个晴朗的声音。
“不是她,是我。”宴秋上前一步,周身仿佛自带凌厉的气息。
小伙计见来人比自己高了一头,刚才嚣张的瞬间灭了大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尴尬地问:“不知,不知这位,这位少侠叫醒鄙人,有何贵干?”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宴秋开门见山,我们家老板要租你摊位,说话间,宴秋的眼神落在了姜语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