柑橘茶加了甘草,喝起来很苦,江雨濛皱了皱眉头,不想再喝。
茶水沾了点在她的唇上,看起来饱满欲滴,她无意识伸出舌尖舔了舔,那滴水又被卷入口腔里,消失不见。
迟霁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的唇上,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她的唇角。
江雨濛抬眼看他,眼神清澈带着询问。
迟霁猛地回过神,掩饰性地低咳一声,迅速将手收回揣进裤兜,语气尽量自然:“你倒是会使唤人。”
“不行吗?”江雨濛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娇嗔的意味。
“成,怎么使唤都听江大小姐的。”
迟霁眉峰扬了扬,心情好起来,对江雨濛无意识流露出的依赖很受用。
迟霁把杯子洗干净,走进卧室,拿了条毛毯。尽管屋里有暖气,但还是怕她冻感冒,毕竟,江雨濛的情况虽然在好转,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迟霁拿着一张毛毯出去,尺寸恰好能盖住一人一猫。
还没出门,外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小猫受惊的尖锐叫声。
迟霁的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冲下了楼,到楼下后,永远无法忘记眼前这刻。
像是梦境般,明明一切都在好转……
前一秒吃着薯片,看到有趣的情节会被逗笑的人,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晕倒在地上,没有任何意识,对周围一切恍若未知。
像是永远不会再醒来……
猫在旁边不断拉扯江雨濛的衣角,几天相处下来,似乎也产生了感情,看着不是自己主人的女人晕倒在地,拼命想把她喊醒。
窗外轰隆雷鸣,一道白光打下来,不知何时起,喜剧的电影突然转变画风,走向压抑悲剧的内核,整个房间昏暗不可视物。
如果一切是场噩梦,迟霁觉得这个梦未免也太长了。
……
江雨濛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医院熟悉的天花板。
她转过头,果然见到站在床边的男人,男人沉寂的像棵松树,目光黑沉,一瞬不移的看着她。
江雨濛笑了笑,打破房间里冻成冰点的气氛。
“吓到你了?我没事,刚刚想去拿那包薯片,起太猛了,低血糖晕了下。”
迟霁没说话,根本不信她这套说辞。
“看起来还是该听你的,如果不吃,就不会这样,还折腾了一趟,不过这报告上不写的很明白,真的没事。”
江雨濛觉得男人沉默的模样刺眼,心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几秒后,她试探性的抬手,戴着红绳的手碰上他的。
迟霁这才有反应,手指动了动,几乎是反射性的抓住她。
他攥的力道很大,江雨濛也没有挣开。
“真的没事,你看如果不是低血糖,我能这么快就醒来吗?”
迟霁终于嗯了声,说:“不是不能吃,是不吃太多,薯片热量高,嗓子还要不要了?”
“以后都听你的。”
迟霁的脸色松怔下来,刚刚那股锐利冷硬的劲终于慢慢消退。
他坐下来,调高江雨濛的病床,让她半躺,靠的舒服点。
“口渴。”江雨濛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
迟霁立刻端起柜台上的玻璃杯,小心地递到她唇边。江雨濛就着他的手低头抿了一小口。
“太烫了。”她微微蹙眉。
迟霁掌心感受了一下杯壁温度,又拿过恒温壶,兑了些温水进去,再次递到她嘴边。
江雨濛又喝了一口,像故意找茬,表情无辜又认真:“太冷了。”
迟霁看着她。
“真的,不信你试试,是不是很凉?”她仰着脸,卷翘的睫毛眨了眨,眼眸里像是蒙着一层水光。
迟霁与她对视片刻,终究是垂下眼眸,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尝了尝温度。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江雨濛得逞似的弯了弯眼睛,却没再喝水,而是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带着倦意,“我困了,想再睡会儿。”
女孩眼睛黑白分明,盈满水光,流露出少见的依赖。
她认真问他:“你不困吗?”